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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羊璧
快到龍舟競渡的時候了。
說起龍舟，我自己有一個說來有趣的記憶。小時在鄉間，那是一座不大的縣城。我記得大人帶我在城頭上走了一圈，可見縣城確是不大。
龍舟競渡的時候，我們見到的龍舟是在水上，在河裡。龍舟在河裡向前划，大家都拚命划。看的人也注意著哪一條龍舟划得最快，最出色。河上龍舟在划，岸上兩邊看的人興奮呼叫。那氣氛的確是非常好的。我不知道現在香港划龍舟的時候氣氛怎樣（我沒有去看，很遺憾），不過在海上划，海很大，空間很大，我想是沒有在河上划那樣親切熱鬧的。
那時候，我的一個有趣記憶是，常常在龍舟旁邊走過。
我說的在龍舟旁邊，自然不是在河上，是在陸上，縣城裡。龍舟不划的時候，總得有個地方放起來。那時放龍舟的地方，我經常走過。那是在縣城內，有一塊空地，搭一個長棚，龍舟就存放在那裡，架起來。
上面提過，縣城不大，那個長棚就在縣城的 一個入口，我們出入必須經過。
也許因為那時我小，覺得龍舟很長，要走很多步才過完。
那時想：啊，原來龍就是這個樣子。
到底有沒有龍，到底龍是什麼樣子？很好，就因誰也沒有見過龍，誰也說不清龍是什麼樣子，所以我們怎樣想像都可以。那麼，那時我既然天天走過龍舟旁邊，也就自然而然地想：龍就是這個樣子。
但是誰也沒有見過龍。
誰也沒有見過？未必。我的外祖母就說她見過，說得很真切。
外祖母說得很認真，而且說不只見過一次。在大陰雨天，烏雲壓在人們頭頂，壓得很低。在這時候，也許還有雷電。於是一條龍飛上天了，穿入雲裡去了。你決不要與我外祖母爭，不要與她說這時會有龍捲風之類。外祖母見到的就是龍，一條真龍，從地上飛到雲裡，鑽了進去。甚麼龍捲風？她決不相信，也聽不進去。外祖母說她見得非常真切，甚至龍身上的鱗片她也看得清清楚楚，鱗片還會閃閃發光。
鱗片閃閃發光不難解釋。因為水柱會反射陽光，就像是活龍的鱗片。不錯，不必爭辯，爭辯也太沒趣了。就讓那條龍在那裡慢慢升入雲裡不是更有趣味嗎？
至於我外祖母，不管你怎麼說，反正她相信有龍。
我們家鄉近海，雲雨多，時時有龍捲風上天是不以為異的。還是讓那些龍在那裡上天吧。反正這是很有趣味的說法。
至於我，既然時時走過龍舟旁邊，見熟了，自然更加相信龍是這個樣子了。
香港的龍舟競渡有多熱鬧，氣氛如何？真抱歉，我沒有去看過。香港到處是海，海上划龍舟的情景，我是應該去看看的。香港的龍舟製作怎麼樣？應該是很生動的吧。
今年是龍年，說到龍，總有許多話題。其實最基本的話題是：到底有沒有龍？可以說有，可以說沒有，我選擇說有，有，才有趣。這時我想到一個問題：香港到底甚麼地方最有條件放一條有代表性的龍在那裡？如果地點選擇得好，龍也製作得像樣，這條龍，還會成為香港一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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