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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書資料豐富,涉及文人甚多,值得研究者參考。 作者提供圖片
黃仲鳴
當今大學生,中英文水準低落不說,不守紀律亦眾矣。或堂上喧嘩,或玩機,或瞌睡,或吃東西,千奇百怪,老師責之,稍從;不旋踵,又故態復萌。責之不果,罵之,臉皮三尺厚,只當發�U風。
教師相聚,談之莫不搖首,我笑而吟曰:
「先生善催眠,噓噓莫鬧喧;
袖手窗前坐,白眼望青天。」
眾師一愕,問是何生所作,我答曰:「張愛玲。」眾師相顧,甲曰:「有學生喚張愛玲乎?」餘皆搔首,曰:「冇聽過。」乙曰:「此真大逆不道,快叫系秘書一查此生。」我捧腹大笑,說:「此乃大作家張愛玲也,逝矣。」
這首打油詩,真的是張愛玲所寫?這見於方寬烈《香港文壇往事》(香港文學研究社:二○一○年三月)。方寬烈說:
「一九三六年張愛玲在上海瑪利亞女校念高中二的時候,經常在課外刊物《國光》投稿……有一期,她用化名發表舊體打油詩,嘲笑校中兩位男教師,寫得十分風趣。」
除了上引一首,另首云:
「鵝黃眼鏡翠藍袍,一步擺來一步搖。
師母裁來衣料省,領頭只有半分高。」
其謔甚矣!至於用何化名,待查,待證方寬烈,只嘆其病重倒床,恐累翻書,押後詢之可也。一代才女,竟有此戲作,真女頑童也。
眾師聞解說,相顧一笑,蓋有等「人之患」,確係催眠大師也。據學生告我,有一兼職老師,學生從不遲到,必定早到,蜂擁入室霸位,霸後排座位也。生曰:「坐後排,可小�|,可養神,可魂遊,可做另科功課,可開電腦玩遊戲。蓋此師口吐睡語,難頂之故也。哈哈。」
且說方寬烈,今已八十七矣,去歲診之患惡疾。一聞此判,方寬烈憬然而醒,深嘆時日無多,即整理舊作,俾得以了平生心願,以留後世。此部《香港文壇往事》即據他的見聞和所藏資料,撰成段段短文,其中有不少為鮮聞和沒聞的文人事蹟,極具史料價值。當中不少篇章,乃是染病前所寫,乃受區區鞭策而草就,發表在我所主編的雜誌。今病中益勤,據案奮寫,此翁意志,可敬可嘉。而深信,於今香港文學史料,鮮矣罕見矣,方寬烈正一活歷史也。他記憶中,尚有不少未書於筆墨,唯祝身體稍好,握起如椽之筆,噴薄而出。
書中有篇《葉靈鳳是特務》,即在我「慫恿」之下所作。他雖援引一九八九年日本公開發售一冊複印本,戰時香港憲兵隊本部所編刊的《重慶中國國民黨在香港秘密機關檢舉狀況》,葉靈鳳赫榜上有名,列為「特別情報員」,換言之,葉在淪陷時期「落水」,編刊為飯碗,乃為一班文人謀兩餐,「逼上梁山」而已。
但結尾時,方寬烈仍有感慨,指葉為「雙重性格」,「落水」實非偶然。正是:研究葉靈鳳,又怎能從文獻而得出一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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