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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禎兆
提到不按牌理出牌的酒店小說,淺田次郎的《監獄飯店》必須要算進版圖。故事以黑道大哥木戶仲藏經營的深山溫泉紫陽花酒店為背景,以一季作為一本書的時空篇幅單元,由一九九三至一九九七年已把春夏秋冬四季整年的系刊全刊。
淺田次郎刻意用人物匯聚的方法來經營此小說系列,以首作夏季篇為例,於酒店登場的人物由仲藏姪兒知名的黑道小說家木戶孝之介開始,連帶他的情婦阿清,以及原屬暴走族的掌櫃黑田,孤僻的料理長�蟡迨茩式A一絲不苟被調來的經理花澤,一對打算到酒店來攤牌離婚的老夫婦若林,還有因生意失敗企圖一家自殺的小田島等。他們因不同因由最終陰差陽錯聚攏在這一所怪異奇怪的酒店,然而就在各安其分克盡其職之際,令到本來暗藏危機的眾人疑難,逐一迎刃而解。當中連前任經營者一家的靈魂,也得到安撫慰藉,反過來好像成了一本治癒式的小說藍本。
齋藤美奈子認為《監獄飯店》有其諷刺文學的特質存在,她指出日本著名的小說及編劇家平岩弓枝也有一本小說名為《花酒店》。她認為兩本小說的酒店女主人都是漂亮美貌的女性,經理同樣聰敏能幹,更有趣的是兩所酒店都起用大量的外國從業員(《花酒店》是為了追求高質素的國際水平而起用,而《監獄飯店》則屬南亞裔連日文也不太懂的僱員)—此所以《花酒店》的開幕招待的是外國的大官及王妃,而《監獄飯店》的則屬來集體度假的黑幫團體。正反黑白的對倒,構成了酒店小說脈絡中的諷刺元素。
我沒有看過《花酒店》,反而對《監獄飯店》自我圓足的世界更感興趣。內裡即使好像身處時代尖端的小說家,其實也流露與潮流格格不入的氣息。正如草野滿代的解說,在飯店中出現的好像都屬於與時代脫節,又或是即將被淘汰的人物(以上提及的角色,差不多均有相同的特質)。但他們均各自有所執持自身價值的骨氣,甚至連長居於酒店內的幽靈也流露相同氣息,這一點反過來令到外在條件奇特的「監獄飯店」,產生負負得正的日常化效果。換句話說,淺田次郎是以險奇筆鋒起勢,卻以溫婉自足的風格收局,豐富了酒店小說的版圖系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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