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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陶 然
那個時候年輕，被灌輸的是「我為人人，人人為我」。不能說這句話有甚麼不對，但人人是不是會為我？那真是見仁見智了。當然我為人人也是理想化的想法，只能期望，不可寄望。試問自己，是不是可以凡事急人之所急？我想絕大多數都不能拍胸口稱是。當然口頭應承不算，要真正做到很難。不是說人性惡，而是絕大多數人都會先考慮自己，這也可能是人性，能夠在考慮自己後再考慮別人的困難，已經是了不起了。
那時天真，以為助人為樂是做人之本，但踏入社會之後才覺得能力實在有限，莫說沒有能力，能夠做到的也得看看有沒有時間和閒情。其實還是自身行頭，別人的事情就放到一邊。曾經認識一位在香港打工的印傭，萍水相逢，並不深交，有一天忽然來電求援，說希望幫她取得香港身份證，我說我哪裡有權？她說只要去宣誓，說我是她親人即可。也就是發假誓啦！她說她的友人也是通過這樣的辦法留港。啊？這不僅是助人為樂了，簡直就是違法，違法的事情我怎麼去幫？終於不了了之。不是不願援手，而是無可奈何。但人家可能認定你是不顧人家死活，有苦難言。
也曾有個朋友，本來來往密切，交好的時候相互交換隱私，以為是刎頸之交，不料忽然絕交，原因是他聽到流言，人心脆弱，沒想到友情竟經不起考驗，回頭已是百年身！更有甚者，是變臉者了解你的底細，摸清你的性格，一旦殺個回馬槍，正中你的心窩，痛的不知是皮外傷還是內傷了？！
都說情人分手，再見也是朋友，道理當然很對。畢竟曾經愛過一場，只要記住對方的好，忘記不好，世界還是美好的。但分了手，可能心中有些不忿，於是無限擴大對方的短處，唯獨看不見自己的問題。曾經有一對情人，好的時候甜如蜜，跑到哪裡都癡癡纏纏，一分鐘也不可分開。人家都以為他們恩恩愛愛，只羨鴛鴦不慕仙，忽然傳來他們分手的消息，讓大家跌爛眼鏡。本來分手也就罷了，但竟鬧到公堂，成了花邊新聞人物。原來他們還是甜哥哥蜜姐姐時，聯名買房子，一方付首期，兩人合供款，準備結婚。但風雲突變，臨門一腳，竟然鬧翻。本來鬧翻也就算了，這世界太多情人結不成夫妻，即使無法再見也是朋友，也總算相識一場。可是男方卻斤斤計較，一定要追討損失。理由是首期是他給的，女方則認為既然是聯名，房子當然是一人一半。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清官難斷家務事，我們是外人，不便置喙，而且，其中的是是非非，除了當事人，恐怕只有天知道了！唯有歎一句：何必呢？！都是錢作怪，感情一旦不在了，金錢便成了爭奪對象。
明白這個現實，對愛情友情不免打個問號，生活中的確有人翻轉豬肚就是屎，翻臉不認人的事例，也難怪人們心中狐疑了。看那麼多的社會新聞，那麼多人爆料，原來的死黨忽然變成死對頭，於是，原來的私密就變成置對方於死地的最有力武器，多麼可怕！不但是事實本身，還有由友變敵的過程，非常折磨人。
但人生不能沒有朋友，孤寂的人生，也的確難以忍受。曾經有個人揚言，沒有朋友他也一樣過，根本不會有甚麼損失。這可能是奇人，或者是異人，與眾不同，我們是芸芸眾生，思路平凡，當然不認同。但他有他的道理，也許他是孤獨求敗，特立獨行，凡人是不能理解他的。魚在水中，冷暖自知，他這麼說，或許有他的道理。只是我們無法理解罷了，無關好與不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判斷，何況那可能也不涉及功利因素，只不過是因為不喜歡而已。但我認為那必須是內心強大的人，能夠獨力面對全世界；否則很難應付人類社會的詭異風雲。
我是認為生活中必須有知心朋友同行，相互扶持前進才行。你一個人很難包打天下，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此話不假。當然知心朋友可能不會太多，特別是在功利社會裡，交往大多都要看是否有好處，但也不能否定沒有兩肋插刀的真正朋友，在關鍵時刻會挺身幫你。這就要看你的造化如何了！
我覺得除善待朋友之外，我們也必須善待自己。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當然是理想化的境界，很少人可以完全做到。更何況最後只有自己才能幫到自己，旁人再努力，也要通過自己才能起作用。善待自己，便成了一種主要課題。看見為人父母者，只會全身心照顧兒女，完全不顧自己；但也有年輕做人父母者，生兒育女了，便把孩子丟給父母照料，自己卻夜夜笙歌應酬不絕，讓人看了老人家心疼。但他們以此為樂，旁人再說甚麼，也是多餘的。於是，我覺得，善待別人當然完全對，但在同時，也要善待自己。只有善待自己，才會有能力善待別人，那是相輔相成的東西，有心幫助別人，首先自己必須自強。只有自己強大了有能力了，才有機會扶助他人。
現實社會裡，人人為我只是理想，不是絕對沒人做到，但不普遍。所以，善待自己，必須特別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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