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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一樣的路,看不一樣的風景。 網上圖片
朵 拉
旅遊在外,走進酒店房間,首先打開窗簾往外望,期盼窗外景致讓旅人多一重驚喜。倘若不見窗口,心理作用的遊客即時覺得透不過氣,即刻要求換房間。
這回在澳門�恭J的房間,窗口特別多,驚喜發現竟可打開,便關掉冷氣推窗遙望,這一面窗臨對斜坡上的澳門大學,白天在大學圖書館裡開會時不見的層次風景,暮靄時分一層一層展現;另一面窗是大海,星光爍爍下,白天藍幽幽的海,抹上黑黝黝的墨色,蒼茫的海上沒有船,卻教人懷想1905年一個星光慧黠的夜晚,海中一艘小船上出世的嬰兒,父親在孩子未出世已去世,守寡的媽媽對著星光和大海,替這遺腹子取名冼星海。
海上的大橋在黑夜裡搶走了點點星光的風頭,燈光璀璨輝煌的橋在水光燈影的晃盪下,顯露一份靈動的優美,是1974年通車,造型獨特並富有節奏感的澳�恕j橋麼?那是當年的澳門八景之一,或是20年後另一條跨海公路友誼大橋?也可能是2004年才通行的西灣大橋?開會太傷神,會後的旅遊為休閒,不願意傷腦筋尋求答案。只知這三座把澳門半島和�恭J連接起來的大橋出現之後,原本偏僻的�恭J島,來個華麗轉身,變成旅遊熱門景點。遊人留連�恭J的小鎮風情忘記返家,更不想回到澳門半島,比較喜歡晃悠閒蕩的觀光客大多選擇夜宿這裡。
到澳門的旅客往往在大三巴牌樓拍張到此一遊照片後,匆匆趕往娛樂場博運氣,究竟誰才是那個幸運的佼佼者?路上見多人手拎小小的五彩風車,隨風不停旋轉的繽紛色彩,果真具有轉來好運的力量麼?多次住在澳門半島,無論白天夜晚,窗外五光十色,酒醉燈迷,繁華勝景,那是就算陽光燦爛的天氣也叫人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迷彩幻影呀!人到賭城,絕非為貢獻,僅夢想一時三刻轉換身份,由窮光蛋變大富豪,卻有多少人幻想成真?
最充滿夢幻的風景,是一個住下就有美夢的房間。在巴黎拖著行李找到預訂的酒店,古意盎然的建築位於老佛爺對面,辦好入住手續,一見客廳旁小小的拉門電梯,即刻傾心。古典特色,卻不代表方便好用,侍者將不會爬樓梯的行李放進電梯,會行樓梯的是人,一步一步上階梯走到房間。
訂的是三人房,進去是雙人間,女兒的房間相連而隔開。窗戶敞開,如水的月光在窗外,對面古樸的牆彷彿沒上色,灰灰的滄桑癡癡纏綿不離不棄緊貼牆壁,靠牆邊一棵大樹,枝椏四面八方伸展,葉子安安靜靜長在牆上,似乎是手畫上去,人和樹對望,影影綽綽的樹葉仍見青綠,濃郁的青交織深郁的綠,釐清了從前一直以為黑夜裡的葉子是全黑一片的誤解。7月在巴黎,夏季的白天氣溫稍嫌酷熱,晚上溫度正好,窗外不時有風輕輕掠過,紗簾微微拂動,下午從西班牙轉機過來的疲乏,在夜色中飄揚,逐漸隨風而去。
窗口下邊乃酒店的庭院花園,也即是明晨的早餐場所,對明日便翹首以待。看不清花樹的種類,空氣中隱隱飄蕩的花香在房裡縈繞不去,未入眠已知當晚的夢境美好動人。
夢中回到巴塞羅那達利酒店的房間,拉開長長的窗簾竟不見窗,居然是個小露台,這比窗更有魅力。站在露台眼界大寬,對面也是露台,再探頭,整排房子兩對面全是酒店的露台。巷子極窄,露台和露台之間,若擺放一塊板,沒有懼高症的房客可行來行去自由互訪。兩個相對面的遊人,只要伸手,雙方便在空中握手,哈羅你好,結交新朋友。
對面露台掛滿衣服和毛巾,好像居住蠻長一個時期。兩個長髮男人在他們的小廳裡彈吉他唱歌,見對面的我們,邊唱邊點頭。索性坐露台喝茶,抬頭但見一天空的星星,巴塞羅那的天空顏色奇特,紫藍色,紫灰色,紫色本來很耀眼,調了藍色,或者加入一點灰,馬上變成異常柔和協調的媚而不俗,深具誘惑。俯望窄街,咖啡廳和酒吧林立,引人注目的是一根一根坦蕩蕩懸掛在店門外的豬腿,居民可能視空中搖晃的風乾豬腿為平常景物,好奇地舉相機拍攝豬腿風光的應該都是過路客。由於時間匆促無法仔細品味當地人生活,唯有從風景去看居民的平常日子。洩露生活細節的街頭巷尾風情,有時毋需相機,因奇特很自然攝入人的心裡,定影在記憶裡。
頻繁到處遊晃日久,被歲月沖刷和覆蓋的記憶多不計數,總有一些浮游不去的景物。那年春日,隔著酒店咖啡廳的玻璃窗,加拿大露薏絲湖結冰後不見水,紛紛揚揚的雪花在空中飄盪,以為這已是最美的冬日風姿,沒想到隔日到了個名字已不在腦海裡的小鎮留宿,清晨拉開窗簾,窗外迎接朝陽的是一樹純潔無瑕的銀花。在陽光中閃閃發光的霜花,掛在葉子掉光的樹上,晶瑩剔透,同居的C激動不已,打開大門衝了出去,竟為奪目的美麗滑了一交。
不曾在四季國家生活過的熱帶來人,霜花的驚喜獲得跌交的快樂。前一日旅遊車經斑芙溫泉酒店後停下,導遊特別介紹不必多介紹的瑪麗蓮·夢露,停車之地即是她為主角演出的著名電影《RIVER OF NO RETURN》取景的弓河。匆匆告別不歸河,進入商業氣息深厚的小鎮,午餐過後,同團友人紛紛爭取時間搶購紀念品,我和C從成片的玻璃窗眺望巍峨矗立的壯麗遠山,皚皚白雪覆頂的洛磯山之上,乾淨得不可置信的蔚藍天空,街道兩旁整齊挺直的行道樹,伴陪著嫣紅奼紫的花團錦簇,路上顛簸的心情轉為平靜祥和,後來方知斑芙小鎮被稱為「洛磯山脈的靈魂」。喝一口和風景一樣純淨清新的水,想到的是俄國詩人的一句詩「這裡是一個夢,我不斷回來我的夢裡」。時間無法凝止,長居亦不可能,只有在夢中回來尋找一個夢。可惜沒在小鎮過夜,要不然,隨意打開房間的每一扇窗,都有機會和純淨自然的風景相遇。有的人不在乎一輩子只看一片風景,有的人卻願意為了不同風景的房間,周遊列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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