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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聞一浩
今屆澳門藝術節的舞蹈節目甚多,澳門本土的就有兩個,排在同期上演。因為想看看當地舞蹈發展的現況,我選擇了周末去看這兩套演出,在跟著的周三晚上,再回澳門看這個由潘少輝擔任總導演,集合粵港澳三地藝術工作者的舞蹈劇場《情書》。
《情書》是今屆澳門藝術節第五套表演節目,第四套舞蹈演出。起初看名稱,自然想到岩井俊二的電影《情書》,以為是關於男女感情,其後看宣傳文字,又似是談父子情;最後入到場內看場刊,才知道潘少輝在2010年打算為廣東現代舞蹈團排一個面向社會的演出,延續2009年大受歡迎的《早上的太陽》的成績;輾轉才變成了今天這個集三地人才的作品。
看演出時,發現三個構思的元素均在。演出以「鴻」這個角色的父子和情人的書信貫串,是一個追尋理想與愛的故事。演出由來自三地的編舞各創作一段,電台節目主持人鄭子誠則以聲音演出,讀出五封書信。
第一幕〈家書〉是父親寫給兒子「鴻」的信,由潘少輝與來自廣東的編舞胡曉合編。男舞者坐在階梯上讀信,廣播出鄭子誠朗讀的信的內容。父親希望他跟自己一樣,當律師救國,但鴻不願跟隨父親的腳步,他愛藝術,於是隻身南下廣州;父親更不情願,也得接受,更以傅雷父子的家書為例。信讀完了,舞者走下階梯舞起來,其他舞者陸續加入。這一段主要以雙人舞為主,舞者都是一身黑衣,忽然加入了一對男女,深紅舞衣在暗黑的舞台與黑衣舞者之間,猶如一團火在舞動,是藝術熾熱的心或男女感情的象徵(尤其探戈的運用)也好,在視覺上做到了對比的效果,舞蹈構圖上則似乎過於工整。
第二幕〈色彩的祭禮〉別具一格。首先這封信是鴻寫給自己的,跟著是一段純音樂演出的段落,過後才到舞蹈出場。信的內容是解釋自己的選擇,以及對藝術的看法。現場演奏精彩。由王榮祿及眾編舞編排的舞蹈,彷彿是一次舞種匯演。梅卓燕、王榮祿先後出場,在樂聲中自由地舞,然後潘少輝就在台上原地跑(這一個手法,在王榮祿其他作品也有出現),潘在跑,廣東現代舞團的舞者則在台上自由盡情地跳,又或者一字排開站到台前跳踢躂舞。舞者的自由舞動與只在跑的潘少輝,形成很有趣的對比。整個段落氣氛都是歡愉的,充滿了活力,對普通觀眾來說,容易接受。或許這是以舞蹈去展現鴻對藝術世界那種繽紛與多姿的看法,但在整個演出中,這部分有點橫空而出,與其他部分的情調與內容截然不同。
第三幕的〈心動〉由澳門的洪振宇與潘少輝合編,演出除了幾位編舞和廣東現代舞蹈團外,還加入了澳門舞蹈工作室成員。這是鴻的愛人小艾寫給他的情書,舞蹈中洋溢著那種少女的情懷,編舞再現台上,然後是幾位女舞者身穿輕盈的衫裙在舞,夾附電影《東邪西毒》關於心動的名句。黑衣舞者再次出現,少女情懷不再;在白黑之間,編舞映襯出那人心在動的狀態。最後小艾離開了廣東,去追尋她另一個感情的依歸。音樂上,也由浪漫的蓋希文(港譯歌舒詠)的音樂轉到佛教的《心經》,音樂上的轉折是流暢的,但情緒上的過渡卻有點突兀,舞蹈部分亦似乎並無對應。
編舞在這兩幕內演出,有點不明所以,看不到擺放的作用,其後看場刊才知潘少輝把編舞都放上台去,是滿足康文署要有香港舞者參與演出的要求。
第四幕〈沒有腳的小鳥〉這題目也是來自王家衛的電影,由梅卓燕編排,書信也是小艾寫的,回溯她離開鴻的原委。廣東現代舞蹈團的成員一一走到台上,在被佈景割切的舞台上,舞出那種流離的感覺,流離不僅是身體,還有感情。這一幕巧妙地轉到出最後一幕,白色沙發與台後的老樹營造了家與根的感覺,眾舞者在這個空間跳著,三三兩兩的佈滿了台;最後或坐或站在沙發之上。然後讀出了第五封,由鴻寫給爸爸的信,告訴他自己終於了解到二十年前父親的話。
《情書》由父親的信開始,以兒子的回信作結,算是劃了一個圓滿的圈。畢竟要串連不同編舞創作的段落並不容易。可是,原以為《情書》雖然取材平穩,但會有所深挖,出來並非如此,我們看到表面的狀態,看不見新或深刻的角度;在形式上亦不見有什麼實驗或突破的嘗試,較為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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