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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伴娟與其作品《紫荊》。
「出土新芽葉細裁，山間漫步暢心懷。休言冬後蕭條景，溫暖春風送綠來。」我們心中所盼望的春天應如余亞飛詩中所形容的那樣生機勃勃，綠意盎然。可現實是殘酷的，連日惱人的冷空氣無情地削弱了春日的氣息，陰雨綿綿讓人彷彿置於嚴冬十分煎熬。幸好，日前嶺南派畫家周伴娟於中央圖書館舉辦了名為「周伴娟與花神會」的展覽，乍暖還寒時候用畫筆為我們營造出一個百花齊放的春天。■周採訪/攝影：香港文匯報記者 趙僖
展廳中間放眼望去，滿目皆是周伴娟所畫的花，既有我們熟悉常見的紫荊、牡丹、荷花、櫻花、繡球；也有一些記者連名字也叫不出的異國花卉，透過畫作旁的註解記者才了解到它們分別是拖鞋蘭、大黃花杓蘭、兜蘭、洋芙蓉。周伴娟愛花，七十年代師從第二代嶺南畫派代表趙少昂學畫花鳥，多年後定居溫哥華依然堅持不懈日日與花「神會」，因此在今日的畫展上我們才得以一親北美花卉之芳澤。
兩代師生葵花緣
眾所周知趙少昂先生擅長畫人物、山水，但更精於花鳥，他筆下的花鳥富有動態、極具靈性，深受人們喜愛。按理說老師長於花鳥，學生為避免難以突破不應該再專攻此項。但周伴娟不這麼認為，她覺得尊重老師就要繼承老師的精髓。周伴娟說：「就是因為趙老師精於作花，所以我不可以不畫花。我的論調是，尊重老師就要延續他的造詣。但我的花不是趙老師的花。我作畫不打底稿，打稿讓我覺得很拘謹，我又不是畫生物書本上的植物圖，沒必要慢慢打稿。」周伴娟通過一氣呵成的創作模式建立起自己獨有的風格。反之，這種作畫的方式又體現出周伴娟率真的性格和深厚的功力。
從周伴娟因尊師而專攻花鳥的選擇中不難看出她是一個是重情之人，時隔26年，她依然記得老師趙少昂為其作品《籬落秋深》題上「昨日一花開，今日一花開。今日花正好，昨日花已老。始知人老不如花，可惜落花君莫埽。人生不得長少年，莫惜床頭沽酒錢。請君有錢向酒家，君不見，蜀葵花。」的那一幕。這首詩是岑參的《蜀葵花歌》，趙少昂也曾用該詩作為自己作品《雨餘零落不禁秋》的題識。周伴娟在展覽現場凝望着這幅與老師合作完成的作品回憶說：「1988年，我去日本采風回來畫了《籬落秋深》，趙老師看到這副六尺長的向日葵非常高興，當下親自為我題上了《蜀葵花歌》。趙老師總說這首詩最適合葵花。」因葵花陽光、健康，後來周伴娟還將自己所屬的畫會命名《向陽畫會》，想必其中也蘊含了對恩師思念。
情感是人與人之間聯繫的紐帶，周伴娟以明代著名文學家、戲曲家馮夢龍《情史類略》序中的經典名句「萬物如散錢，一情為線索，散錢就索穿，天涯成眷屬。」為靈感創作出趣味小品《古錢》。這幅作品被周伴娟安排在展廳入口處，觀展人可能因為步履匆匆而錯過一幅花鳥，卻無法對《古錢》視而不見。可見「情」在她心中的地位之高。香港藝術館館長司徒元傑前來觀展時感觸頗深，他表示在是次展覽中不但能看到優秀的藝術作品，更重要的是可以看到中國藝術的傳承與承載着傳統德育倫理的師徒情深。
秉承嶺南畫派創新精神
司徒元傑在畫展開幕式致辭中提到：「在藝術研究中，我們往往通過總結地區共同性來界定一個畫派。例如，中國藝術史中出現過黃山畫派、安徽畫派、嶺南畫派。不過除地域共性外嶺南畫派還有着共同的核心價值就是創新精神。具體來說就是注重寫生。藝術來源於生活卻高於生活，這句話並非老生常談，堅持寫生對藝術創作而言非常重要。寫生也並非易事，只有獨具慧眼的藝術家，運用非比尋常的觀察能力，才可以發現常人所不能發現的美。周老師無論在香港還是加拿大都從未放棄寫生，將在各地所見所聞均融入中國畫中創造出屬於自己的顏色和風格，這正是嶺南畫派所推崇的創新精神。」
周伴娟亦告訴記者，長期以來她生活的關鍵詞只有三個就是：寫生、旅遊、創作。她說：「中國的藝術精神源於自然。創作的歷程就是與自然相知相交的神會過程。我們嶺南畫派注重生活，即使移民國外我依然遵從老師的教導，過着親近自然的生活。」所以周伴娟反對現下學習國畫的年輕人閉門造車，一味模仿古人優秀的作品，但鼓勵他們多旅行、多讀書。因為讀書和旅行可以開拓視野、豐富人生，「思形而不思心」的臨摹卻有礙藝術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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