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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26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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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與空間:眺望雪山處女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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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龍雪山被譽為「現代冰川博物館」。網上圖片

文:張衍榮

名城麗江儘管「花」開四季,美女如雲,但「回頭率」誰也高不過玉龍雪山。不論在大研古鎮,在「長江第一彎」,在虎跳峽,在雲杉坪,在甘海子......哪怕在麗江機場騰空而起的那一刻,遊客們都會情不自禁地回過頭去,看一眼,再看一眼那婀娜多姿又冰清玉潔的玉龍雪山。

是的,玉龍雪山牽動茖C一位遊客的神經。

玉龍雪山是北半球離赤道最近的雪山,坐落於玉龍納西族自治縣境內,北距麗江城區15公里,南北長35公里,東西寬13公里,面積455平方公里,共有十三峰,主峰扇子陡(又稱雪斗峰)海拔5596米,以雄、奇、險、俊著稱。

玉龍雪山地被迥異,黑白分明,雪域風景在海拔4000米以上,如此不老青山終年「為雪白頭」,實乃天下之奇觀。

玉龍雪山立體溫差極大,幾乎常年日存四季,生態類型齊備,異帶植物隔層分佈,草木榮枯,竟在同日,景象十分奇特;從黃葉飄零到鮮花怒放,山上山下,判若兩個世界。

玉龍雪山被譽為「現代冰川博物館」,其特殊的地質構造、豐富的古生物化石、紛繁的生物群落等,都是科考取之不盡的豐富寶藏。

玉龍雪山是納西族的神山、聖山,雖近在咫尺,但氣質高貴,神情凜然,正所謂「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千百年來,不論華洋,無人膽敢造次,頂峰依舊是一座不曾有人涉足的處女峰。

玉龍雪山有茯麗動人的傳說,既有降魔除暴版本,也有婚戀愛情版本,都是弘揚真善美,鞭撻假醜惡,歌頌納西族人民的故事。

顯然,其回頭率之高並非全因新奇驚艷,更在於其「山格」的非凡魅力。

正因如此,很多遊客都曾駐足長時間眺望過玉龍雪山,尤其那座聖潔無比的處女峰。

不用說,作為遊客,我也曾多次眺望過,但最難忘的(近距離)眺望,則發生在犛牛坪上。

犛牛坪在雪山景區北端,乃是一處比較典型的高原草甸(牧場),面積約16平方公里,生活蚋U、藏等以牧業為生的民族村落。

那天,平生不曾騎過馬的我等,邂逅了一位以經營畜力(馬匹馱遊客)為生的納西大嫂。她皮膚粗黑,雙頰深陷,看上去十分蒼老,可一問竟不到四十歲,比已然老氣橫秋的我等要小很多。儘管我們腿腳也算靈便,但見其情狀堪憐,言辭懇切,便只好答應租她家的馬騎上山去。

我們提心吊膽地騎在馬背上,沿途聽納西大嫂介紹犛牛坪看雪山美景的情況。她說,這裡是看「扇子陡」最好的地方,只有在這裡才能完全看到主峰像一把展開的摺扇。聽她這麼一講,我不禁有點竊喜。待上去抬頭一看,果不其然!蔚藍色天幕下,潔白晶瑩的主峰猶如一把依次展開的巨大摺扇,經冬日陽光的照射,顯得格外艷麗奪目。

低頭山腳,只見草甸並非想像中的一馬平川,乃是波瀾起伏,曲線優美,宛如美人胸腹一般,其間點綴茬漡嬰x廟與牧民村落,牛羊在牧場上放牧,牧童在草地上嬉戲,人來人往,僧俗共處,炊煙裊裊,經幡飄蕩......如此獨特的高原牧場,好一派美不勝收的迷人風光啊!

環顧四周,紅男綠女遊人如織,到處都是舉茪T角小旗,手執小喇叭的導遊小姐,她們的巧嘴功夫了得,那出口成章的描繪令人心旌搖蕩:

「玉龍雪山集亞熱帶、溫帶及寒帶各種自然景觀於一身,不僅巍峨壯麗,而且隨茤u節交替,陰晴變化,其多彩多姿愈加迷人。雲霧纏裹時,雪峰乍隱乍現,恰似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少女;雲封山頂時,它又莫測高深,難識廬山真面目;當其上下俱開時,白雲一縷繞腰際,彷彿萬種風情撲面來;一旦碧空萬里,群峰如洗,銀光閃爍,又猶如一群高唱『陽春白雪』的翩翩少年。

「即使一天之中,玉龍雪山也是變化無窮的。凌晨,山村尚在酣睡之中,雪山即已早迎曙光,峰頂沐晨曦,白雪染朝霞,紅妝素裹,交相輝映;傍晚,夕陽西下,晚霞滿山頭,雪山披丹紗,如同一位亭亭玉立的美少女;入夜,群星燦爛,月光皎潔,雪山靜謐,睡眼迷濛,又似躲進妙曼紗帳漸入夢鄉的俏佳人......」

耳畔不時傳來小姐們的鶯聲燕語,只可惜我等福淺眼拙,哪有機會一一飽覽這些個如詩如畫的美景去?

與納西大嫂分手後,我們來到位於坡頂的一座小木屋前,但見房前柵欄裡有用木板搭成的簡易眺望台,便爭先恐後登了上去,駐足憑欄,兀自凝神眺望起來--

雪山陡峭壁立,「扇子陡」近在咫尺,溝壑袒露,褶皺清晰,歲月滄桑的足跡,風刀霜劍的疤痕,悲歡離合的年輪,苦澀甜蜜的既往......所有的一切,一切的所有,皆歷歷在目,一時間不禁心潮起伏,思緒萬千!

這種特定時空的縱深眺望,來自觸景生情的瞬間靈感,往往可遇而不可求,因而終生難忘,估計沒有經歷過的人是很難理解的。

這種眺望不同於一般消遣性審美,既不是單獨對其外在美的泛泛觀賞,也不是取其細部的一探究竟,更不是俗不可耐甚至心理變態的獵艷偷窺,而是物我之間期盼已久的心靈溝通,是風雨知交心心相印的情感交流,似紅顏相好久別重逢的互訴衷腸,似白頭鴛鴦悔不當初的「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是一生一世欲說還休的彼此牽掛......是心照不宣,是盡在不言中。

這個時候,人看山,看的是景,是色彩斑斕的畫,是心靈舒緩的詩,是無聲勝有聲的歌,既是精氣神,也是真善美;山看人,看的是「戲」,是人間喜怒哀樂,是匆匆過客,是繁華落盡,是苦難到頭,是鐵板銅琶,唱大江東去。

因此,作為人,你所看到的雪山處女峰,就不再是妖嬈、艷麗的外表美,而是那種也許遠不夠傾城傾國、沉魚落雁,但卻十分耐看的內在美和氣質美了。那是揚棄世俗的情操美,永葆質樸的品格美,洗去鉛華的自然美,不施粉黛的本色美,除卻包裝的裸體美,俯仰無愧的坦蕩美,包容無私的境界美。

毫無疑問,這種美是永恆的,無與倫比的,令人百看不厭的,既不會發生審美疲勞,更不會產生年老色衰的厭倦。倘若是伊人,別說當年銘刻在你心頭的是柔弱嬌羞的少女形象,即使是飽經歲月磨蝕,一路艱辛備嘗的井臼之婦,又當如何?

「青山不墨千秋畫,綠水無弦萬古琴。」不獨在下,相信每位眺望過雪山處女峰的遊客,何人心中不曾珍藏茬o樣一幅巧奪天工的巨畫啊!

哦,雪山處女峰,多少人為你夢魂縈繞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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