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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有文章,篇篇可讀。
黃仲鳴
羅琅日前一個電話打來,邀我為新一期的《鑪峰文集》執筆,當下一口應承。羅琅主催、每星期日的午間雅集,我因路途遙遠,放假也工作不停,那往來無白丁的聚會,只好「割愛」了。
既有雅集,便有文集。《鑪峰文集》已出版了七部,各家揮筆,文類紛陳,不少文章可讀。《2012》那集,有多篇甚合我胃口,如許禮平的〈霧裡看花及懷故人二章〉、張敏儀口述、熊志琴整理的〈憶三蘇叔叔〉、梁科慶的〈劉先生說:你篇稿唔用得咯〉,和羅琅多篇的懷人憶事,都具史料價值。尤其是〈憶三蘇叔叔〉,勾起我不少往事,漫湧心頭。
張敏儀說,三蘇是「電話皇帝」,一談就是兩三個小時,但對他「塗鴉」毫無阻滯,一邊拿聽筒口講,一邊可寫稿。這是三蘇的絕技,然而江湖傳聞,三蘇為文如車衣,車衣是用雙手的,此時此刻的三蘇,卻不能「車」了。三蘇車衣,並非傳聞,我初入行時,曾上他北角半山雲峰大廈取稿,便親眼目睹他右手拿筆,直直的,不動,只筆尖在顫,左手推動稿紙,上上下下,其疾無比。當時也,看得我目瞪口呆。張敏儀或未見過這奇景,「口述」便沒「述」出來。
梁科慶筆下的「劉先生」,指的是劉以鬯先生,由此可見劉先生選稿的嚴謹,不用得便不用得。記得我在報館任職時,在字房遇見劉先生,他一抓便抓�荍琚A說:「你在《快報》寫的專欄,曾評台灣作家一篇關於九七小說的短文,太精簡了,意猶未盡,能否為《香港文學》來一篇深度的?」前輩索稿,受寵若驚,怎能不應承。這是我唯一一篇登在劉先生時期《香港文學》的文章。及後,又在字房見到劉先生,他從袋中掏出若干紙幣,說:「艱苦經營,微薄稿費,不成敬意。」那是八十年代的事了,如非梁科慶此文,這埋在心底的微塵,便不會揚起來。
羅琅在〈序〉中,指二○一三年是文友的災難年,不少人已乘鶴西去,如陳實、陳琪、慕容羽軍、方寬烈等。兩陳我不認識,慕容與阿方,可算是忘年交,高齡逝去,留下碩果,雖悲悼但亦云笑喪。除這四人外,還有也斯和李谷城,剛逾花甲,就此撒手,更令人哀痛。記憶中,二○一二年末逝世,二○一三年初出殯的麥繼安,聽說也曾參加雅集,歲數亦剛過六十,事業騰飛之際,遽然而去,確令人惋惜之至。
生命無常。羅琅說:「如果明年還可繼續出版二○一三年文集,又不知有多少老友陰陽分途。」希望他不會一語成讖。鑪峰雅集多是上了年紀的雅士,人老就如花謝,對待死亡,應該豁達一些。
林中的〈老香港憶香港〉中有說:「最近看了《鑪峰文集》一些文章,不知觸動了哪一根神經,許多往事,熟人的面孔,相繼出現。」不錯,文集內的文章,我最喜讀的就是這類追憶短章,是研究香港文人、香港文化的最佳史料,當下立即揮管,為文集寫了篇〈文人寫作奇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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