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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樹廣
三月末，香江春茗還在熱熱鬧鬧地上演着。雖說香港作聯的春茗來得有些遲，她卻充滿詩意。
這是我頭一遭參加作聯春茗，好友、女詩人萍兒早早就發出邀請，之前更反覆提醒我「別忘了」。周末的一個晚上，主人借北角香港海關總署大樓內部餐廳搞這場年度盛會。走進大樓，在緩緩上升的電梯內，我看見幾位着裝鮮艷的婆婆熱情地打着招呼，「您寫的文章真美啊！台灣學校的教科書上都有，我現在還能背出來。」尋聲望去，此番誇讚是送給我身旁一位皮膚白皙、個子不高的「黑毛衣」阿姨聽的。我腦海劃過一個念頭：「在香港這個商業大都會裡，在電梯間能聽到有人暢談文學，真是件夠奢侈的享受啊！」
出了電梯，在餐廳入口處，來賓們自覺排成一隊，俯身在桌枱上的大紅本本上簽上姓名，再交給工作人員八十元港幣「餐費」。香港作聯是民間組織，運作全靠會費和社會捐款，沒有一分錢特區政府資助的。
走進餐廳，濃濃的春意撲面而來，潘耀明（彥火）會長、陶然副會長早早伸出雙手，熱情迎候大家。萍兒也面含微笑，與來客噓寒問暖。望着他們頻頻拱手，互道「恭喜發財」的模樣，耳邊聽着陣陣歡聲笑語，我感到久違了的繆司女神正在這裡，與大家共享文學人生的快樂。坐在同枱的萍兒告訴我，香港作聯一年籌款只有五十多萬港元，共有三百多名會員，還堅持出版會刊《香港作家》等刊物，與兩岸四地作家進行交流，很不容易。
潘耀明會長作完年度工作報告後，轉入大家最為期待的特邀嘉賓演講環節，內地作家蘇童、台灣作家張曉風是主講嘉賓，主題是「城市與文學」。定睛一看，張曉風原來正是我在電梯中見過的「黑毛衣」阿姨，她的散文作品在台灣家喻戶曉。
「這大概是我第四次參加香港作聯的聚會，好像不說就沒吃的。」 蘇童的開場白贏來一片笑聲。他的演講很形象生動，聲音富有磁性。他說，每個城市都有自己的面孔，都有自己的表情，香港的面孔更像是「東西方混血兒」。多次來港後，蘇童覺得尖沙咀和銅鑼灣等繁華地段像是香港面孔的正面，而此次住的「香港西北邊陲」屯門，郊野公園的綠樹青山海灣讓他遠離塵囂， 覺得這裡更像是香港面孔的側面。
蘇童的演講引我思考。若將香港三萬三千多個大大小小的社團喻為大海的話，那麼三百多人的香港作聯就像一朵小小的浪花。浪花雖小，但她卻像是香港文化界的「表情」，讓「東方之珠」更有味道，更加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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