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髮繡是以髮絲為線的刺繡工藝。
王大慶
每每與外地遊客談起家鄉的特產，我都隆重地推介東台髮繡。東台髮繡，近年來名揚天下，其繡品多次榮獲全國和國際展覽會、博覽會大獎。2003年被國家文化部命名為「中國髮繡藝術之鄉」，東台髮繡這一巧奪天工的藝術珍品已被越來越多的藝術鑒賞家收藏，也越來越多地得到中外友人的青睞。其髮繡精品《清明上河圖》、《姑蘇繁華圖》氣勢恢宏，蔚為壯觀，堪稱世界之最。髮繡長卷《富春山居圖》一舉摘取2012年上海工藝美術大師作品暨工藝美術精品博覽會最高獎項。該幅作品精選100餘名不同民族少女的秀髮、60餘種色髮，針法多變，繡工精巧，有如行雲流水，在首屆海峽兩岸文化創意產業展上驚艷亮相，轟動了整個台灣寶島。
作為土生土長的東台人，我見證了東台髮繡的誕生、發展、興盛過程。作為文化人及全國多家媒體的特約記者、特約撰稿人，我多次報道過東台髮繡，與東台髮繡結下了深深的不解之緣。
我家住在東台古鎮寺街，寺街上有一條彎彎的小河，小河上有座歷經百年滄桑的小橋，取名丁公橋。丁公橋南有一所民中，文革時易名「永紅中學」，至七十年代初，永紅中學不復存在。成為東台工藝美術廠建廠初期的國畫車間兼職工宿舍。當時，一大批蘇南居民、知青、藝人、畫師、繡女下放到東台，蘇州籍工藝師吳雷也在其中。這些畫師、藝人、繡女給東台鎮工藝美術廠注入了新的活力。吳雷也得到了重用，並決定幹出一番事業。他通過曾在東台落腳的蘇州刺繡研究所創始人高伯瑜先生，請來了他的弟子、現代著名刺繡大師顧文霞女士作技術指導，在眾多畫師、繡女的共同努力下，用數月之久，東台的第一幅髮繡品《秋風紈扇圖》終於誕生了。《秋風紈扇圖》為唐寅水墨人物畫代表作，畫一立有湖石的庭院，一仕女手執紈扇，側身凝望，眉宇間微露幽怨悵惘神色。她的衣裙在蕭瑟秋風中飄動，身旁襯雙勾叢竹。畫左上部題詩：「秋來紈扇合收藏，何事佳人重感傷，請把世情詳細看，大都誰不逐炎涼。」借紈扇在秋風起後被擱棄的命運，抨擊了世態的炎涼。顯然，這是與唐寅個人生活的不幸遭遇有關的。此髮繡當時還是單面墨繡，針法變化也不大，但線條起伏還算流暢。以此為起點，源於蘇州的這門古老的髮繡藝術在東台得到復甦，並迅速發展壯大。
中國傳統的刺繡都是用絲為線，而髮繡是以人的頭髮作「線」，因而比之絲繡更新穎，更清雋高雅，由於人髮永不褪色，耐腐防蝕，因而更利於收藏。然其工藝十分複雜，其中有一項是按照畫師設計的畫樣描繪在絹上，然後由繡女按稿配以不同色發上繃勾稿。由於我家靠近國畫車間，裡面也有熟人，加之我和姐姐都有一些繪畫基礎，因而常常將畫樣和絹拿回家描繪，以貼補家用。由此我也認識了不少蘇州籍的藝人。其中有一位小個子的畫師，不但能設計畫稿，還會上繃勾稿，堪稱一絕。閒時也常到我家蹓躂。與我們談得挺投機。落實下放政策時他回了蘇州，以後就再也沒有聯繫。至今我還想念他。
九十年代初，我應《外經導報》的邀請，帶攝影師前往東台工藝美術廠專題採訪髮繡，當時正是該廠的輝煌時期，專業繡工已從一九七二年建廠初期的8人發展到1000餘人，髮繡工藝也不斷開拓創新，由過去的墨繡(僅用黑色頭髮)發展為彩繡(用多種色髮)，由過去的單面繡發展為雙面繡(兩面都一樣，沒有正反面)，由過去的單調畫面發展為「暈色」畫面(用國畫色彩襯底，然後用彩發刺繡)，發展為雙面異色繡。這樣的髮繡，既有水墨畫的韻味，又體現民族風格，色彩斑斕，華麗多姿，可謂巧奪天工。髮繡題材也更加廣泛，古今人物、山水樓閣、飛禽走獸無所不有。繡女們動用滾、旋、纏、套、施、亂、切、扣、虛、實等多種針法，視不同畫面靈活運用。現場我們就觀賞到了多國客商訂做的人物繡像，有美國前總統卡特和里根的繡像，有荷蘭女王婭特麗克絲的繡像，也有我國朱德元帥、陳毅元帥的繡像，畫面人物栩栩如生，形象十分逼真。難怪其髮繡遠銷世界五大洲100多個國家和地區，成為江蘇省外貿重點生產基地和免檢產品企業。
進入新世紀，東台髮繡更是如雨後春筍蓬勃興起。近日，我又隨機採訪了幾家髮繡企業，得知專業的髮繡企業已由當初的一家發展為30多家，髮繡工藝點和經銷門市部拓展了400多處，從事髮繡的人員超過10000人，台灣、香港、澳門、新加坡、日本等地都設有銷售窗口。在一家叫「嘉麗」的髮繡廠，我見到了高級工藝美術師陳伯余，他也是首屆中國刺繡藝術大師，從事髮繡已有36年，其髮繡精品多次參加全國博覽會和展示會共獲得20多項金獎，連續10多年赴馬來西亞、德國、法國、瑞士等國藝術交流，在國內刺繡界享有盛譽。稱得上是東台髮繡的領軍人物。現在，年愈半百的陳伯余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打造髮繡精品上，力求繡出傳世之作。近年來，陳伯余與廠裡的優秀繡工默契合作，先後完成了《富春山居圖》、《千手觀音》、《五百羅漢圖》、《閘口盤車圖》、《郎世寧百駿圖》等精品巨作，獲得業內一致好評，並受到許多收藏愛好者的追捧。除了多出髮繡精品，陳伯余還致力於傳承東台髮繡藝術，現在他親自帶了幾個徒弟，手把手地教，希望能把這項髮繡藝術更好地傳承下去。
可以相信，東台髮繡這朵藝壇奇葩，在全方位改革開放政策指引下，在新時代陽光的普照下，必將愈開愈絢麗奪目，愈開愈燦爛輝煌。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