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 絲
逛超市見有用馬齒莧做的包子，買了兩個來嘗，果然有一種特殊的野意。由於馬齒莧這一名字也是一大賣點和噱頭，我正站在一旁細嚼慢品之際，已有幾個嘗過的人回頭排隊，準備多買一份帶回家，讓家人也嘗一嘗新。
近年因為養生概念的盛行，各種野菜皆被視為天然綠色食品，是難得的好東西，遂從過去少人問津的野蔌變身為上等山珍。馬齒莧也由此博得大名，除了有人施行人工種植，還有經過加工可以久貯的乾品，讓人一年四季都能嘗到這種野蔬。而在過去，城市裡多有曠地，如河畔、池塘旁邊的濕泥潤土，經常長着大片的野生植物，馬齒莧是最常見的一種野菜，其暗紅色的根莖平臥於地面，葉片呈匙形，故又有俗名叫「瓜子菜」。有人鄙其卑賤濫生，甚為輕視不屑，呼為「豬母菜」，貶斥是豬才吃的東西。但是也有人愛它盎然樸拙的野意，到了仲春時節，霪雨初晴，天暖氣清，便領家中小兒，挎一竹籃子，到野地裡用小橛挖馬齒莧。抖淨泥土後，截取可食的上半段，或烹炒或焯熟，是改換口味的清新野蔬。
和大多數野菜一樣，馬齒莧略帶青澀之氣，須用沸水焯過，才更為清爽可口。只是要把握好火候，因其柔嫩，焯得稍久就爛了，如食腐泥，再也無法品出內蘊的無盡春色來。最家常的吃法是用熱油把蒜泥爆香，加上蠔油、醬油兌調成味汁，淋在焯熟的馬齒莧上，食之清香染齒。亦可用香油和鹽涼拌，也另有一種自然的清香。若是用馬齒莧煮粥，就是春日清洗腸胃的養生吃法了。民間的說法是馬齒莧味苦性涼，有清熱下火、涼血解毒的功效，天天大魚大肉的吃久了，偶爾來一碗野菜粥，能夠消除舌苔，清心明目。而且，馬齒莧菜粥所盈溢的淡淡青澀氣息，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正行走在春日的郊野小路上，有一種不加矯飾的清新意韻。
進入餐館，馬齒莧的吃法就更為豐富了。椒鹽馬齒莧是一道新創的菜式，是用麵粉加入雞蛋，調成稀麵糊，把切成兩寸來長的馬齒莧放到麵糊裹一裹，再用溫油炸至表面香酥。盛在盤子裡端上來，旁邊附一個小盞裝了椒鹽粉，把馬齒莧蘸了吃，外酥裡潤，極具風味。馬齒莧菜乾燜紅燒肉則是「土豪」吃法，把五花肉切成麻將牌大小的方塊，先用沸水焯過一遍，再添入八角、茴香、醬油翻炒，及至油脂滲出，再轉盛到砂鍋，和以馬齒莧菜乾，以文火燜至入味。
這道菜的賣相以色澤紅艷、香氣濃郁著稱，厚實的口感也非一般菜餚可比。尤其是吸附了肉汁和脂香的馬齒莧，一改過去的單調口感，於味覺上有着本質的飛躍，給人一種豐滿華麗的驚喜。若再配上一碗剛炊熟的新米飯，堪為美滿生活的芳香隱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