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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勇和大陣容的廣州交響樂團排練埃爾加第一交響曲。
-評「廣交」埃爾加專場音樂會
曾多次來港的世界級大提琴家林恩•哈勒爾(Lynn Harrell),剛於今年1月30日度過七十歲生辰,這次只在北京和廣州登台,香港樂迷緣慳一面,但他與廣州交響樂團的合作,卻成就了一場重量級演出。當然,他毫無疑問是這場埃爾加專場音樂會的重分量人物。當晚見他出台時已有點蹣跚老態,但整部歷時四十分鐘的音樂,仍能全部背譜,信心十足地主導�蚞蒤蚨t出,他對埃爾加這首在六十二歲完成、充滿人生感嘆、帶�蚚h舊色彩的大提琴協奏曲,顯然擁有深刻的理解,為此,他對全曲的處理,那種強然的戲劇性色彩已大大消減,從而變得更為內斂(特別是第二、三樂章),如果說是因為年紀帶來的體力衰退所致,那毋寧說是對樂曲理解的自然選擇。■文、圖:周凡夫
世事滄桑動人情懷
同樣地,哈勒爾演奏時的節奏速度穩定性亦出現衰減情況 ,那亦大可以是隨心所欲的追求。戲劇性力度對比反差降低,在第二樂章結束前的力度便明顯變弱了,但雖如此,哈勒爾的內斂且細膩詩意性演繹,卻自有一種世事滄桑的動人情懷,能夠深深地緊扣�茈�場聽眾的心;一曲奏畢,歷久不息的熱烈掌聲,正好回應了他出場時即帶起場中起哄的氣氛,那正是重量級大師才會有的氣派,當晚哈勒爾深刻而富有個性的演奏,亦證明了他這種重量級的分量。
當晚演出中途,哈勒爾的大提琴底部支撐桿(尾釘)突然滑出了他那塊特製的固定石板凹槽,停頓了一瞬,但見他不慌不忙,雙腿夾�茧^,很快便恢復常態演奏下去,這種處變不驚的能力,同樣展示出重量級的身價。哈勒爾現今每一次演出都可能會是「告別」之作,廣州樂迷自然抓緊這次機會,熱情的掌聲亦打動了大師多次返場後,奏起蕭邦的夜曲,將鋼琴語言改了用無伴奏的大提琴來說,弱音下的高音旋律,有如夜間絲絲細語的情話,沉浸�茧L比的深情,這會否就是大師要留給廣州聽眾難忘的美麗回憶呢!
「偉大作品」分量十足
現場音樂會很多時都會有難以控制的意外,那只能視為現場演奏的「完美缺憾」,這場音樂會更大的意外是音樂會當日(6月20日)接近黃昏時分,廣州城區突然下了一場大雨、急雨,好些地區急水難消之下,變成積水難消,交通堵塞,為此,儘管當晚已將開場時間延後近十分鐘,但開場時門票已全部售罄的星海音樂廳仍空出好些座位,場館方面不得不作出「變通」處理,在奏完埃爾加第一交響曲長大的第一樂章後,讓舞台上的演奏暫停下來,讓大量遲到觀眾入場,這對當晚第一交響曲的演奏連貫性多少帶來影響。
不可不知的是,第一交響曲是埃爾加一部重分量的作品,亦是當年讓埃爾加名滿全球,將被邊緣化的英國樂壇,再度帶回主流樂壇視線下的重要作品。當年在曼徹斯特首演,即被指揮大師李希特大力推許為「偉大交響曲」作品,四天後在倫敦首演,奏完每一樂章(二、三樂章連續演奏除外),都要起立向熱烈的掌聲回禮,情況極為罕見,更罕見的是,該曲面世一年多,演出場數已超過一百場,幾乎演遍歐洲各大城市!不過,現今在亞洲區該曲的演奏機會卻不多(他的第二交響曲演出次數卻較多),這主要在於該曲的演奏效果,雖然具有當年德奧主流音樂的交響曲宏大氣派的風格,但在配器上卻有不少「異常」之處,那與二十世紀初,歐洲樂壇掀起一片推翻「傳統」的現代音樂潮流,對埃爾加亦帶來的尋求創新的刺激有關。這種重分量又帶有「異常」配器的樂曲,對樂團來說卻會構成壓力,這亦正是該曲演出機會不多的一個原因。
這次「廣交」排出這首作品,張國勇在排練過程中必然要花上更大心力,就當晚樂團的演奏效果來說,貫穿全曲的「堂皇莊嚴,崇高超越」主題,從不完整呈示,到完整高潮出現的營造過程,可以說處理得頗有層次,亦能將那種交響樂的大氣派演奏出來,只是部分樂段仍不難見得到奏來還是帶點拘束,未夠流暢,這與其後每個樂章,甚至到全曲結束時,仍有遲到觀眾入場帶來的影響,亦有點關係吧!
「顛倒」安排天意如此
當晚全曲奏完,歷時約五十分鐘,張國勇採用的可說是「中間落墨」的速度。當晚將如此重分量的交響曲安排在上半場,中休後才演奏埃爾加最為通俗流行的其中一部作品第一號《威風凜凜》進行曲,和大提琴協奏曲,與慣常的設計是上下半場顛倒了,作出如此特別的安排,箇中原因可以是將聽眾最為期待的樂曲和獨奏的重量級大師作為壓軸,讓觀眾的欣賞興趣能全晚保持,避免只聽半場便因下半場樂曲不熟悉而退場的現象;亦可以說是將最具挑戰壓力感的交響曲在開始時全力以赴奏好。但無論真正的原因是甚麼,作出了如此「顛倒」安排,卻讓帶有室樂性質,要求更內在更深刻的大提琴協奏曲,避去了上半場天雨意外帶來的遲到觀眾入場的干擾,讓哈勒爾能專心地將分為兩部分的四個樂章,能一氣呵成奏完,這亦可說是意料不及的「天意安排」。
夾在這兩部重量級作品中,於下半場開場演奏的第一號《威風凜凜》進行曲,雙豎琴再加上管風琴的演奏效果,確有點重現大英帝國雄風的氣派,但話說回來,管風琴的獨特音色效果,當晚聽來和預期仍有點距離,未夠突出,讓這首長僅六分鐘的作品的重量級分量輕了;但儘管如此,相信當晚並沒有人認為這只是一首「小品」,同樣地,亦沒有人會否認,這應是「廣交」這個樂季其中一場重分量的演出。但願這不會是哈勒爾「告別」中國的演出,還會有機會到香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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