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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淑賢
欣宜最近在微博上宣布「快樂與肥瘦無關。我不會再為其他人而生活。做自己最舒服。」我們看�茠Y宜長大,看她在肥與瘦之間掙扎,旁觀者也為她辛苦。與其做一個他人眼中很「索」而壓抑自己的人,不如開心做回自己,這是現代人的必然選擇,當然也需付出重大代價,包括可能賠上身體健康和事業前途,尤其在美醜觀念十分狹隘殘酷的香港。
其實以歐美的標準,她也真不算肥;即使是藝人,如國內的韓紅,也不會因為胖而失了歌迷。藝人講的應是形格和創意,表象可以成為好玩的「符號」遊戲,問題是香港口味太單一,沒有足夠的多元市場,去抗衡主流觀眾和媒介的冷待和巨大壓力。如果連欣宜也走不出一條路,我們就遑論要當甚麼賽倫敦紐約的神級大都會。
不過所謂做自己,也不完全非黑即白。現今社會,好像要做「自己」便得與其他人切割斷裂。我們為了做自己,便培養出很大的自我意識,做出很多前人不敢或不屑的行為,於是爆出新能量,社會變得更鮮活、好玩、在地和多元並蓄,是大好事。然而到了一個程度,我們苦苦抓住「自我」,無法與人建起深厚的內心聯繫;於是由當初建立自我、做回自己的快樂,慢慢墮入無止境狂抓之苦,遠離眾生,這是當初沒想到的。當然我反對放棄個人而服膺集體,但從人�臚井堨艀菃琚B突出自我,只是回應了「從哪裡來」(from) 的問題,日後還須解決「往哪裡去」(to) 的困惑。
有時逛書店,見到時下很多勵志書都有條公式:上班一族日做夜做,高薪厚職,某天突然頓悟,醒覺人生不應只有工作,於是從職場出走,去旅行、學做咖啡或麵包、或去種田,從此找到人生快樂和真義,再創立個NGO,傳揚快樂的方法。我相信這些經歷都是真誠的,很動人。問題是出走之後,我們怎樣去面對當初的選擇?當我們走遍大半個地球去找尋自己的時候,夜靜時也可想想這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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