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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鄺文��
小時候飲茶,家人最愛點「羅漢齋鴨掌」,兩圍�^,閒閒�]食上十籠八籠。後來家人煮齋,總會加入蠔豉、鴨腳、瑤柱或者金華火腿等。從小到大,有個問題總是不痛不癢地縈繞�荍琚G明明是齋,為何要加肉呢?最近看《麥兜:我和我媽媽》,開始有點頭緒。
麥兜系列電影之中,食物一向是個有趣的題材。猶記得那個令人暈眩的「雞包紙包紙包雞包雞包紙」,還有那好笑又諷刺的「午餐常餐快餐特餐晚餐」。《麥兜:我和我媽媽》也不例外,繼續食個不停,但這次不再是喋喋不休式的笑話,比以往少了一分幽默,卻多了一分世故。麥太為了哄小朋友食齋,教一眾媽媽煮「大肉羅漢齋」。簡單來說就是以齋扮肉、以肉扮齋,令小朋友以為齋像肉一樣美味。真的真不了,假的也假不了,這道菜本來平平無奇,麥太教煮�R亦非新鮮事。但一道大肉羅漢齋,淡淡然埋下一個關於真假的問題,貫穿整套電影,甚至叫人久久未能平靜下來。
麥兜以為媽媽中了六合彩,可以帶他環遊世界。麥太為延續他的希望,不斷帶他去假旅行。每次出街兜幾個圈,然後回到佈置得像酒店一樣的屋企。直到麥兜長大了,開始懂得媽媽的用心,同時發現自己說不出是否真的發達了到底有何分別。而他亦分不清,那些旅行,到底哪次是齋,哪次是肉。後來麥兜自己到世界各地旅行,去到小時候媽媽帶他「去過」的地方,驀然發現,再好的肉,也及不上媽媽的齋。這種簡單純真的感動,意味深長。
又有一次,麥太為謀生計,欺騙麥兜他們要扮窮保持低調,於是到電視台做臨時演員,飾演勾心鬥角的後宮。那種宮廷鬥爭本來已經充滿香港特色,加上麥太七情上面,拖�荈怳U傻下的小太監麥兜,一個強裝陰險狡猾,一個不知天高地厚,拼湊起來,反而碰撞出陣陣溫情。更重要的是,麥兜長大後,將小時候這張劇照貼在房間,紀念這場「金豬肉孽」。演戲當然是假,但我相信,對麥兜來說,這張照片又是另一碟大肉羅漢齋,令人心頭一暖。
世事從來難分真假,但是否每件事都要分得清清楚楚呢?或許這與年紀和歷練有關。麥兜系列電影一向老少咸宜,進場看戲的很多都是一家大細,小朋友當然見齋是齋,見豬是豬,單單是麥兜傻乎乎的樣子,就已足夠令他們發出此起彼落的笑聲。但對成年觀眾來說,當我們和麥兜一同長大,不再執�茖き〞滲u偽,開始明白哄騙的藝術,肯定再也笑不出來,然後默默感激小時候那些天真無邪的謊言,默默想念屬於我們自己的大肉羅漢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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