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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21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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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與空間:湘學導師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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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村草堂僅存的一棟正屋也搖搖欲墜。譚錦屏 攝

──「南村草堂」風流盡

譚錦屏

鄧顯鶴,字湘皋,清代著名學者,文獻大家。在世時與曾國藩、左宗棠等名人多有交集,但作為一位純粹的文人學者,鄧顯鶴於今日聲名不顯,早就淹沒在近代以降,湘中地區英傑輩出的璀璨星河之中,成為發黃的故紙堆裡,偶爾劃過讀者眼際的一顆流星。人們總是傾慕權勢多於景仰文化。

後輩大家梁啟超卻對他推崇備至,稱其為「湘學復興之導師」。梁啟超說,「地方的學風之養成,實學界之堅實之基礎也......。鄧湘皋之極力提倡沅湘學派,其直接影響於其鄉後輩者何若?間接影響於全國者何若?斯豈非明效之大驗耶。詩文之征,言舊之錄,則亦其一工具而已。」

隱身山林,交遊天下;等身著述,薪火相傳。一代大儒風範,後人悠然神往。

近日我到梅山故國之地--新化縣採訪,和新化梅山文化研究會主任謝倫芳聊天,謝主任無意間告訴我,鄧顯鶴是新化人,而且他的故居離縣城不遠,僅十來公里路程,就在曹家鎮梓木沖南村草堂。南村草堂--鄧顯鶴故居的名號,也是他進行著述編撰工作的場所。

第二天,忙完所有既定的工作,已是下午5點左右,我決意去一趟「南村草堂」,便請當地朋友帶路,趕往梓木沖,但沒想到這趟僅僅十來公里的尋訪,卻並不順利。

首先,新化當地人對這位前輩先賢已經非常陌生,連我當地文宣系統的朋友,說起鄧顯鶴也是一臉茫然,他打了很多個電話,總算問清了「南村草堂」的大概位置。

驅車幾公里,過了曹家鎮便拐入村道,雖然都是水泥路,但路況並不佳,一路上坑坑窪窪,顛簸得很。加上路線不熟,我們幾次誤入岔道,只得一路上不斷停車問路,耽誤了不少時間。

問詢過程中,我發現即便在緊鄰南村草堂的地方,說起鄧顯鶴幾乎無人知曉,但問南村草堂,知道的人還不少。可見,南村草堂是作為一個地名為本地人熟知,而一代大儒的名號,在後人的記憶裡早已風流雲散。

據史料記載,鄧顯鶴在當年可謂名滿天下,與其交往的人,既有曾左林胡這樣滿清朝廷的股肱之臣,也有魏源、王闓運之類名傳後世的文章大家,想來定是新化當地的名人和驕傲,但自他故去後僅一個半世紀,鄉梓竟已不知有其人,這是否算得文化的悲哀?

梓木沖一帶,丘陵山地環繞蚢A田,農作以水稻為主。汽車沿茪@車寬的村道前進,兩旁的晚稻已經成熟,田野金黃。這幾天連茪U了幾場雨,雨水帶走暑氣,秋意漸濃。此時更是陰雲四合,暮色沉沉,眼見天就快黑了。我正暗暗茷畾氶A車輛停下,朋友告訴我,南村草堂到了!

眼前的南村草堂,只見有草,不見有堂。從幾級年代久遠的青石台階往上,走幾步就進入南村草堂的範圍,迎面是一架黝黑屋架,傾倒在近乎人高的蓬蒿野草之間,在漫天壓下的蒼茫夜色中,形成一種厚重的儀式感。

南村草堂原有正屋兩棟,都是以往南方常見的制式,木架、木壁、木頂,加蓋深色小瓦,但後牆一般是泥磚砌成。現在前棟已經坍塌,主體部分已經清理,只剩些斷垣殘壁,在蒿草之中頑強露出歲月的形跡。

另一棟主屋,現在仍然保存。鄰人介紹,鼎革之後,鄧家後人被劃作地主,南村草堂也由村裡的窮人分居,現在還在後棟居住的,就是其中的一家。

僅存的老屋儘管還頑強屹立,但光陰磨洗留下的衰敗、腐朽,讓人難以落腳。走進搖搖欲墜的老屋,本來瓦數不高的電燈泡,被厚厚的塵垢覆蓋,燈光微弱。屋內各種雜物堆積,中間的堂屋甚至連門、壁都沒有。一個婦女就茪@點微光,正在炒菜做飯,而她的孩子,在屋內屋外玩耍,我仔細一數,竟然有4個。

仔細端詳這棟房屋,木樑、木柱,木柱下面還有青石墩為基,起到防潮防腐的作用,堂屋前青石做的台階,都非常講究。遙想當年,湘皋先生率弟子們在此編撰巨著,整理文明,來往的都是鴻儒鉅子,南村草堂之名享譽天下學界。「南陽諸葛廬,西蜀子雲亭」,這區區幾棟不起眼的木屋,當年也該當發散茪憭う漸芒吧?

湘皋先生因為屢試不第,後致力於編纂典籍,計有《資江耆舊集》六十四卷、《沅湘耆舊集》二百卷、《楚賢增輯考異》四十五卷、《寶慶府志》一百五十七卷、《武岡州志》三十四卷等等,其中最偉大的工程,是道光二十二年(1842)起,他率學生首次大規模整理、編撰並刊刻了王夫之的遺著《船山遺書》一百八十卷,並廣泛推廣其學術思想。自此,湮沒於世百餘年的王夫之著作得以比較完整的面貌出現於世人面前。

正是湘皋先生的努力,船山學說得到流傳與光大,影響了一代又一代湖南士人,成為近代湘學勃興的關鍵所在,王夫之也因此被公認為明末清初與顧炎武、黃宗羲並列的大家。

站在南村草堂前,想荋繯薴憭う漱齛堨X自於此,而呈現眼前的卻是滿園蒿草、斷垣頹瓦,我心中滿溢而出的盡是歷史的蒼涼。

我們想多了解一些關於鄧顯鶴、南村草堂的情況,但路人都語焉不詳,有人提出,你們找找老村長,他知道多些。

老村長的家就在草堂不遠,幾十米距離。老村長也姓鄧,據他介紹,前些年村裡準備申請「南村草堂」為文物保護單位,但文物部門提出,村裡要保證兩棟老屋不塌才能夠掛牌。當時村裡幾位幹部準備自己湊些錢,將老屋修繕保護一下,但遇上換屆,事情就拖下來了。過了幾年,前棟老屋終於塌了,申請文物保護的事再也無人過問。

老村長還告訴我們,前面一里路左右,以前有一個「還遺金閣」,據說是為表彰鄧顯鶴某位祖先拾金不昧、撿得巨金歸還失主而建,曾經有宏大的規模,但後來毀掉了,但還尋得到部分遺跡。前後山上,也還有幾塊鄧顯鶴的石刻保存,而他的墓,就在鄧氏祖墳裡。

此時天已漆黑,前去探訪已無可能,我們只得放棄。以南村草堂目前的狀況來看,湘皋先生的墓想來也是芳草淒淒,滿目荒涼,去了也只是徒增感喟而已。

湘皋先生卒於1851年,正是這一年,一場起於廣西金田的風暴席捲整個南中國。為了抗擊長毛之亂,曾國藩在包括新化在內的湘中地區大量招募「湘勇」,在曾左帶動之下,大批湖湘文人投身軍旅,他們中的骨幹力量迅速走入中國政治的核心舞台。自此而後,湘學鼎盛,英才輩出,湘人成為左右中國近代歷史發展的重要力量。而這一切的精神內核,均離不開湘皋先生整理並大力傳播的王夫之學說,其「經世致用」思想,至今仍被湖南人奉為圭臬。

湘皋先生逝後,由曾國藩撰墓表,左宗棠為之書寫篆丹。曾國藩在墓表中云:「先生乃舉湖南之仁人學子,薄技微長,一一掇拾而光大之,將非長逝者之所托命耶?何其厚也!」左宗棠還贈輓聯:「著作甚勤,四海才名今北斗;風流頓盡,百年文獻老南村」。

曾左並稱,無論道德文章還是權勢地位,都是湘人乃至漢人中的巨擘,由此可見鄧顯鶴在當時文壇的地位與影響力。

但一個半世紀之後,雖上自湖南省府,下至普通群眾,各級部門,言必稱湖湘文化,經世致用,但南園草長,世人不知有湘皋,難道真是北斗晦暗,風流頓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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