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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提到浪漫派詩人華茲華斯如何透過靜觀記憶而產生具思想性和複雜性的情感。華氏的理論�茩垮◎P和思想的混合,原始的感覺經沉澱成記憶,然後透過思想的重整而得到昇華。此過程不單是寫詩的過程,亦是個人情感成長的過程。
不過並非所有浪漫派都採用以上方法作詩。活了短短26年的詩人濟慈(John Keats)就形容華氏的風格是自我中心式的崇高觀。濟慈說詩無本性,原非自我。寫詩的目的並不在於表述自我成長歷程,而是不斷探索萬物本身的美。詩人是眾生之中最無詩意的,他的任務是進入其他的軀體,如太陽、月亮,男男女女,了解他們不變的本性,而這本性便是美。
以上的詩論都是從濟慈寫給朋友和弟妹的書信中找到的。事實上,這些書信的文學價值並不比他的詩作低。以下我再討論一些點子。
「美者真,真者美」
詩人不是科學家,他所能把握的,只有心中感情的聖潔和想像的純真。詩人的想像視為美者,定必為真。濟慈著名的《希臘古甕頌》亦以「美者真,真者美」(Beauty is truth, truth beauty)作結。此真是主觀的真,與科學中客觀的真不同,前者不一定永遠存在,亦未必能夠應用於不同人身上。此真是憑感覺,而不是憑推理所能觸及得到的。
對濟慈來說,幸福就是能夠再嘗情感的滋味,而不是如哲學家一樣渴求真理。他說:「日落總令他自在,如果一隻麻雀來他窗前,他會加入牠的生命,陪牠在碎石地上啄食。」(The setting sun will always set me to rights, or if a sparrow come before my window, I take part in its existence and pick about the gravel.)
無為勝有為 昇華真境界
濟慈對萬物持開放和創新的態度,嘗試把自己融入事物的各種形態之中。此舉否定自我的重要性,令自己的身份模糊不清。不過這種不穩定狀態正正能使心靈能夠去到不同和更遠的地方。越想找到真相的人卻越找不到。濟慈稱以上的概念為「無為之功」(Negative Capability),他說:「有此才者身處無定、神秘、疑惑之境,不會急躁地追究事實與理由。」(Capable of being in uncertainties, Mysteries, doubts, without any irritable reaching after fact and reason.)(見余光中先生譯濟慈)。無為勝有為。無為並非指完全不做事,而是全力感應當下的情態,將萬物昇華至美和真的境界。無為者並非對真理沒追求,只是不會急躁地跳到結論去,因為結論可能忽視了最實在的情感。
當人們想追求那種不必追求甚麼的生活狀態時,每天卻被「截止日期」所追迫。要「練成」無為之功恐怕並不容易。■馮啟陽 �琤芮瑊z學院英文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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