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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崳山峰巒綿亙，林深谷幽。 網絡圖片
文：戴永夏
爛漫的童年有許多夢想，「得道成仙」便是其中之一。而騰雲駕霧，暢遊仙山，更成了我夢寐以求的快事。但隨着年齡的增長，閱歷的增多，這些美夢都像肥皂泡一樣破滅了。白居易曾說「忽聞海上有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而李白說得更直截了當：「海客談瀛洲，煙濤微茫信難求。」既然仙山是那樣虛無縹緲，微茫難求，我等凡俗哪裡去尋？又如何成仙？
不過，美夢雖然破滅，我的仙道情結猶存，對遊名山覓仙蹤有着濃厚興趣。最近，我就藉參加養馬島散文筆會之機，懷着「朝聖」的心情，遊覽了道家名山昆崳山。
昆崳山又稱「麻姑山」、「姑余山」，位於膠東半島東端，橫亙於牟平、文登兩地。它方圓百里，峰巒綿亙，林深谷幽，古木參天，自古就有「海上仙山之祖」、「神仙之鄉」等美譽。傳說中的蓬萊、瀛洲、方丈三仙山，就是昆崳山在大海中的延伸。而秦皇、漢武東巡求仙，尋找長生不老之藥，麻姑得道升天，王重陽授徒傳教等，都在這裡留下了「聖跡」和佳話，並廣泛流傳於民間。
我們一行十幾人從昆崳山西北麓開始登山。車子在山間公路上掠過綠樹繁花，左拐右旋，行不多遠，便見一座恢宏壯麗的道觀高高矗立在眼前，這便是全真道祖庭之一的神清觀。下了車，沿着三重石階拾級而上，進了山門，步入庭院，迎面便是神清觀正殿。正殿居中的三清殿，高高在上的是三位道教至尊：元始天尊、靈寶天尊和道德天尊。東面為五祖殿，供奉着王玄甫、鍾離權、呂洞賓、劉海蟾、王重陽五位仙祖。西面為七真殿，供的則是「全真七子」。如此多的神仙會聚於此，呼風喚雨，指點迷津，足見昆崳山在仙界的地位非同尋常。山門東西兩側，分別是鐘樓和鼓樓。日日響起的晨鐘暮鼓，似在喚醒世間凡眾：慾海無邊，回頭是岸；珍惜生命，積德行善......在這裡，道家的警世之音，似乎處處都能聽到。
神清觀本是唐四仙姑修道處，後又在此建全道庵。金大定六年（1166年），19歲的丘處機上昆崳山訪道，就修行於此。金大定八年（1168年），李重陽師徒悟道於煙霞洞，這裡便成了他們聚眾講道闡玄之處。這座始建於800多年前的道觀，雖然歷經劫難，但道教文化的傳承卻始終沒有中斷。現在的主持龔清泰道長，是全真龍門金山派第23代弟子，仙風道骨，年輕有為。他不但努力精研、弘揚道教文化，着力保護、修復道教勝蹟，還關心社會、民生，為百姓的健康盡力，為經濟建設獻策。在他身上，道家回報社會、關心他人的精神，得到了很好的傳承。他的熱情好客，更給我們留下深刻印象。吃着他端上來的仙桃，喝着他親烹的金駿眉名茶，直覺味美可口，香醇醉心，似有一股仙氣傳遍全身。同遊作家鮑吉爾．原野打趣地說：「吃了仙桃，喝了仙茶，回去寫文章也多了些仙氣、靈氣！」他的話，道出了大家的共同心聲。
走出神清觀，我們繼續沿石徑西行，在百多米外的一塊巨石下，一眼古井引起了大家的興趣。古井為石砌，水自石縫中湧出，清澈可鑒，源源不絕。它雖居山間高地，水面卻探身可觸。據說這是當年王重陽祖師及「全真七子」飲水的水源。王重陽還用此井水煉成「七死回生丹」，為大眾治病，當地百姓深受其惠，稱此井為「丹井」，井水為「神水」，並有「丹泉喝一口，活到九十九」的讚譽。如今，這天賜的「神水」就在眼前，我們豈能錯失品嚐的良機？於是，有人便用礦泉水瓶從井中取水，大家你推我讓地痛飲了一番，想藉此體驗道家生活，吸取道家精神。道家一向「慈善為本、濟世利人」，「先人後己」、「捨己從人」。丹井之水得其精華，千古不絕，流淌的不正是這樣的精神？
從丹井上行約二百多米，便是著名的煙霞洞。這是全真教的發祥地，是當年「七真人」及祖師王重陽棲居的地方，也是我們這次要探訪的主要目標。在丹井邊稍事休息後，我們便一鼓作氣爬了上去，見到了充滿神秘和傳奇色彩的千年古洞。
煙霞洞坐落在煙霞山半山腰，由一突兀岩石自然造化而成。洞的上方赫然鐫刻着「煙霞」兩個紅色大字。洞室呈橢圓形，東壁刻着「煙霞洞」三個大字，北壁前為一神枱，供着「七真人」及祖師王重陽的塑像。洞上為峭壁，下臨深壑，早晚常有祥雲飄浮，煙霧繚繞，時而霞光映現，五綵斑斕，絢麗壯觀，遂成「石洞煙霞」佳景，為牟平「十景」之一。
煙霞洞雖然不大，知名度卻很高。這不但因為它風景優美，更因它是「大師」的搖籃。從這裡走出的兩位大師--全真教祖師王重陽和成吉思汗的「國師」丘處機，都是名留青史的人物。尤其是丘處機，他以蓋世的功業和顯赫的名聲，為煙霞洞增光添彩。而人們瞻仰煙霞洞時，也自然會想起丘處機的豐功偉績。
丘處機不但是一位傑出的思想家和道教領袖，而且是一位重要的政治活動家。他的最大貢獻是將濟世安民思想付諸實踐，接受元太祖成吉思汗的邀請，參與元朝統治者的政治決策。1219年5月，已經七十多歲的丘處機應正在西征的成吉思汗之邀，率領18個弟子，不辭險阻，遠涉中亞，於萬里之外的大雪山與成吉思汗會面。他的目的，就是要教化、勸諫殘暴的元朝統治者，戒殺而治天下。成吉思汗對他非常信任，向他請教治國大計。問及治國之方，他答以「敬天愛民為本」；問及長生久視之道，則告以「清心寡慾為要」。成吉思汗深以為然，尊他為「國師」，還賜給他虎符、璽書。這一相當於列土封侯的封賜，不但為道家增了聲威，還給了丘處機更大的「特權」，他憑此「特權」救助了更多民眾的生命。在一個野蠻民族統治時期，能對統治者施以教化，並產生重要影響，最大限度地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保存民族命脈，實在功德無量。
如今，江山更迭，英雄遠去，已很少有人還記得丘處機的名字和功績。只有這煙霞洞依舊抱樸守拙，不離不棄，以絢麗的煙霞再現昔日的歷史烽煙，喚起人們對英雄的思念。想到這裡，我向着煙霞洞倒頭一拜--對它，對山，也對已經遠逝的英雄，表達我內心深深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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