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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杏砧板的貴賤取決於直徑與厚度。 網絡圖片
徐 樾
砧板論斤賣,你聽說過嗎?這是真的。在我們江蘇揚州與泰州一帶,就是這樣賣砧板的。砧板的材質雖多種多樣,唯有銀杏的砧板獨享有這份殊榮。
有人會問,這銀杏砧板有什麼優點?又是什麼樣的價格?在所有材質之中,銀杏砧板品質最優。它具有木質細膩,通透性好,不傷刀具,不易起屑,還兼有殺菌等優點,因而是所有大廚的首選,也是千萬百姓的最愛。
銀杏砧板的貴賤取決於直徑與厚度。直徑一�階b,厚度達三指的,六元一斤;直徑兩�間A厚度有四指的,八元一斤;再大點,再厚點,可達十多元一斤。砧板大小與厚薄的選擇,要根據家庭或廚師之實際用途而有所區別,各有所需。
銀杏又名白果樹,是世上現存種子植物中最古老的孑遺植物,生長速度非常緩慢。通常三四十年才能做砧板,若是砧板大了,時間要達幾十年,甚至上百年。有人買砧板要計較樹齡的長短,數數它一圈圈的年輪就知道了。樹木跟人不同,人一老容易糊塗,不僅丟三落四,也能忘記自己的年齡。銀杏和所有的樹木則不然,任是歲月滄桑,它們頭腦清醒,永遠記得歷史,也記得自己的年齡。
在我們這兒,有的人家從經濟角度考慮,什麼木質的砧板都用,講究些的人家都用銀杏的砧板。普通砧板雖便宜,可三五年下來,不是裂了,就是翹了,碰到一些木質疏鬆的砧板,切菜時,還常常帶出些木屑來。銀杏砧板雖一次性投入稍大點(也就四五十塊錢),可它耐用。好些人家的銀杏砧板用了十多年,都沒有什麼嚴重的損壞,基本完好如初。用長遠的目光來看,還是用銀杏砧板合算。常言道,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這一對比,性價比就不言而喻了。
銀杏渾身都是寶,人們是把它當作搖錢樹來種的。它的果實可以賣錢,葉子可以做成茶,至於樹幹就更能賣出好的價錢。在我們江蘇揚州與泰州一帶,種植銀杏的人家很多,尤以泰州的泰興為最。這有地域和氣候的關係,也有歷史傳承的因素。在泰興一帶的鄉村,好些人家房前屋後都要種幾棵銀杏,少的三五棵、十來棵;多的論畝種,多達上百棵。有些人家把它當作產業的,是賴以生存的、寄託希望的樹木。
有人要問了,農人要賣樹那咋辦?有經紀人。這就像種地的不專門賣糧,織布的不賣布一樣。過去人們把做買賣的人叫做商販,這多難聽,全是銅臭味,令人藐視,退避三舍。現在卻把做買賣的叫做經紀人,這名字多好聽,多儒雅。現在的經紀人哪行都有,工商界有,農業有,甚至連高雅神聖的文學藝術界也有。可以說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哪行都有。有了經紀人市場就流通了,就活泛了,就有生氣了。一個詞語的更新與褒貶,它折射出人們觀念的變化與時代的進步。
賣銀杏樹的人家都是有原因的,有些人家要娶媳婦了,或是要嫁姑娘了;再不就要起房造屋了,或是買些家電大件了;或者有的樹年齡老了,掛果少了,有時也要疏一疏林木的間距,更新品種,反正是多方面的因素。於是就賣掉幾棵樹。一棵樹最起碼能賣四五千塊錢,多的上萬。幾棵樹一賣就能一解燃眉之急,煩人的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買樹的經紀人來到主家,不慌談價格,先要「相」樹,這跟伯樂相馬一樣。他們要前後左右,上上下下仔細地察看樹木的外表,有時還要敲一敲,搖一搖,判斷樹木的內裡。樹木跟人一樣也要生病的,有自身的因素,也受外界的影響。加之銀杏也有天敵,也易招病蟲害,致使樹木有蟲眼、有空心、有枯萎等現象。這些症狀有時在外表是看不出來的,尤其是在樹木的上段,樹木的內裡,這就要靠眼力和經驗了。買樹就像玉石行業買玉一樣,是有風險的,還有幾分賭的成分。
談妥價格,放樹是買方的事情,主家是不管的。於是買方找來幾個人,看好地勢和方向,就開始砍伐樹木。為安全起見,這時樹上面還要繫�蚚楔l,用人拽�荂A以防砸到其他樹木,或是殃及左右的房舍。若有意外,買方是要承擔責任的。待樹放倒,便拉走了,陰乾後按照規格分切成段,一塊塊的砧板就成型了。再刨一刨,砂一砂,給它打扮打扮,使其美觀漂亮。這樣它們就可走向市場,關愛人們的生活了。
為使砧板經久耐用,新砧板在使用之前就要養護。妙法有二:一為塗油法,可用食用油滿塗砧板,�洢廔げ謒滮T次即可。油的滲透力很強,又不易揮發,可長期潤澤木質,並能防止砧板開裂。其二是浸泡法,將砧板在鹽水中浸泡數日,使得木質緊縮,組織細密。兩種方法的目的一樣,殊途同歸。
有了好的砧板,就有了一個好的基礎,用起來也得心應手,其日常養護也是重要的一環。正如你有了一輛好車,有了一個好身體一樣,如果你不當一回事,還在人為地糟蹋它,肯定縮短它的使用壽命。通常砧板使用後要及時洗淨、擦乾、豎起來,放於乾燥通風的地方,千萬不能暴曬,否則容易開裂,或是起翹,直接影響使用壽命。另外砧板還要兩面換�茖洏峞A再者每個方向輪�茈峞A這樣能延長它的服務期限。
過去人們常說,士兵愛護武器、工人愛護工具,就像愛護自己的眼睛一樣,不僅要精心呵護,還不能有一星半點的損傷,尤其是人為的損壞。做大廚的當然跟士兵、工人一樣,也要愛護自己的器具。我在西安的時候,常見一些做肉夾饃的大廚們,切完臘肉,把肉往餅裡一塞,隨手將刀刃的跟部朝砧板一剁,讓其立在上面。這動作看起來很是瀟灑,實則是損傷砧板,簡直是戕害。我對這一舉動深感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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