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圖片
■三蘇怪論風靡一時,後有出版社編選成書。作者提供
文:黃仲鳴
內地有研究香港文學者,看在下所編選的《香港文學大系.通俗文學卷》後,認為選高雄作品嫌少,蓋高雄實乃「香港通俗霸主」也;不過,他亦明白篇幅所限,奈何!彼隨問綜高雄一生,除是「三及第」大家外,文學上有何特色?遂滔滔簡介之,曰有四大類:怪論、借殼小說、社會小說、艷情小說。
先說怪論。上世紀四十年代中期,高雄便以「三蘇」筆名在《新生晚報》撰寫,直至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仍於《明報》、《成報》大寫不休。流風所及,各報俱闢有怪論欄目,惟多「末流」,除一哈公外,餘皆望三蘇後塵。
怪論非高雄所創,在上世紀三十年代末,任護花即以「金牙二」筆名,在他所創辦的《先導》隔日刊開始撰寫;直到三蘇出現,才將之發揚光大。無可否認,怪論是高雄賴以成名和掙取豐厚稿費的「絕技」,他的正言若反、嬉笑怒罵、針砭時弊的文風,在當時來說,確是鶴立雞群。
借殼小說起自晚清的「擬舊小說」,即是借助舊書或書中人物,置換於另一個時空中敷陳敘事。阿英雖狠批「實無一足觀者」,「是當時新小說的一種反動,也是晚清譴責小說的沒落」,是「文學生命上的一種自殺行為」,然一直以來,仍有作家樂此不疲。五、六十年代更在香江「還魂」,梁厚甫、陳霞子、林嘉鴻、高雄都是繼承者,並將之發揚光大。其中,高雄最樂於承受這種「反動」,如在《成報》寫的〈濟公新傳〉、〈八仙鬧香海〉、〈豬八戒遊香港〉,《香港商報》寫的〈呂洞賓下凡〉等,俱擁有大量讀者。我曾經為「擬舊小說」正名,呼之為「借殼小說」。 這類小說大多以舊書人物的眼光來諷世,而敘事則逸出原著而天馬行空。這文類亦為高雄的至愛。
其三為社會小說。高雄曾說:「我平日寫的東西,在取材方面,與別人有所不同,我認為,日常發生的事,以及社會的變化等等,都可以是我的寫作資料。所以我不必抄襲別人的東西,亦無需偷橋,我只需注意世界不斷發生的事事物物,就可以用它做題材來寫稿了。」這番話,證諸他大部分作品,亦不為過。換言之,高雄是個寫實主義者, 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出版的《香港二十年目睹怪現狀》和其後的《新篇》,內容都是有所本的,可窺當時的社會生活狀況。
其四為艷情小說。「小生姓高」這個筆名,當初用於《新生日報》的專欄〈日日香〉,後來才用到《新生晚報》的〈晚晚新〉。這兩個欄目,寫的都是艷情。這類小說每日千餘字左右,講一個抵死纏綿的故事,有人目之為黃色小說,「惡名」遠播。但究其實,這類小說卻「不淫」,只是「艷」和「謔」而已。同時代的作家,只有林瀋可與之頡頏。從中可見高雄的鬼才、鬼馬,也是「小生姓高」賴以顯名聲,成為知名作家的本錢之一。我想,如非戴�蚢D學家的眼鏡,高雄的艷情作品,也甚為可觀,也為普羅階級所喜讀。
內地學者聞言,要我提供原始資料云。噫,此間圖書館多矣,焉何不往尋找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