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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樹廣
教育是困擾中國社會的一大難題。由於種種原因，每年約有四十萬中國學生去歐美讀本科和研究生，留學低齡化趨勢更讓人憂慮。許多家庭對現行教育體制感到失望是一大原因。
不久前，我在東北某市機場排隊等候安檢，身後兩位中年女士大聲「吹水」，旁若無人。年紀輕點的女人操一口濃重的唐山音：「一次，我兒子走在街上，被一個低年級學生認出來，學生跟他媽說，『看，那是我們校副大隊長』！」女伴的回應很肉麻：「那孩子看你兒子，肯定就像我們看市長一個樣！」
這位媽媽穿着入時，右腳踝上紋着一朵墨色玫瑰花。二人不時談起什麼女裝好賣，如剛賣的女裝一件掙了五百元錢，我想她們大概是做服裝生意的。「紋花女」講她的兒子如何成為演講冠軍的故事真讓我大開眼界。
她的兒子應該是小學五六年級的光景。一次她兒子要參加學校舉辦的演講比賽，班主任的父親因病住院，所以聽得心不在焉，結果把演講題目和要求記錯了。兒子寫出演講稿並背熟，卻發現南轅北轍，時間只剩下兩天，這時孩子灰心喪氣，「腦子一片空白」。老師發現立刻幫他補寫了新演講稿，但小孩子如何背得下來。第二天一上台，男孩就「慌得忘了詞」。評委主任叫他別慌，可以重新再背，男孩「大概棋背了下來」。結果他竟獲演講比賽第一名。
講到此，「紋花女」道出了獲獎秘密。兒子第一次「腦子一片空白」後，她一邊鼓勵別灰心，一邊趕緊託人找到比賽評委會主任，送上「兩條中華煙」。男孩事後告訴媽媽，十個評委中有一個人給了他滿分，「紋花女」得意地對女伴說：「一定是收了『中華煙』的主任給打的。」我想，主任很可能還做了其他評委的工作。
女兒上小學時，不時聽人說還一些學校的「潛規則」，如你的孩子想當班幹部，或被評為校區市「三好生」，除各方面要表現突出外，還要向有關人士「表示表示」，否則沒戲。每當聽到這些說法，我總是半信半疑。後來，一位大學同學之子考上京城一間「一表」大學，媽媽提前來學校找人做工作，希望兒子當上班幹部，加入有影響力的社團。機會給有準備的人，媽媽的努力沒有白費。正是這樣一些活生生的事實，可能令一部分家長寧肯付出高昂的學費，也要給兒女們選擇相對公平的教育環境。當然，國人生活富裕了，想讓孩子出國增長見識也是重要原因。
每年近四十萬中國學生到國外讀大學本科和研究生，是件好事，是教育全球化的表現之一，也是中國家長們用腳投了中國教育制度一票。「紋花女」之子的冠軍，絕不是中國教育制度的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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