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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3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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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天地.豆棚閒話:不愛仕途愛紅顏


■青絲

二十世紀初,英王愛德華八世為了和摯愛的女人在一起,主動退位,上演了一齣不愛江山愛美人的愛情劇,由此打動無數對愛情懷有美好嚮往的男男女女。類似的戲碼其實在清代也上演過,中國亦有不愛仕途愛紅顏的人。

清咸豐年間,江蘇淮安有個叫楊鼎來的人,出身世家,有詩才,又寫得一手好字,且兼習武術,勇武有力,是遠近聞名的文武雙全的青年才俊。楊鼎來幼時,曾隨在蘇州任校官的父親生活,官署隔壁是戶姓查的人家,原為浙江海鹽的巨族,兩家人時常往來。查家有個與楊鼎來年紀相若的女兒,名婉香,雖然長相平平,面有痘瘢,可自小聰慧伶俐,通曉詩文。兩個天真無邪的小兒女經常在一起嬉戲,及至年紀漸長,又常在一起吟詩酬和,感情日增。只是,查婉香早已被父親許配給了吳縣的望族之子潘祖同,有情人難成眷屬,只能是珠淚暗彈,黯然神傷。

巧的是,潘祖同的父親潘曾瑩,曾做過楊鼎來的老師,後以吏部侍郎退休,閒居京城。查婉香嫁到潘家不久,楊鼎來也娶了一位京官的女兒為妻,他到京城完婚後,就暫住在潘家讀書。異地重逢的楊查二人,舊情復萌,很快就有了私情。不久,楊鼎來在順天考試中了副榜,不久又中了鄉舉。與此同時,潘祖同卻因事獲罪,被流放邊疆,其家人也被降職,潘家驟然間失去了往日的權勢。楊鼎來見狀,更是肆無忌憚。某日,他寫的情詩被查婉香的公公潘曾瑩截獲,見詩句曖昧親暱,情知二人有染,遂將楊鼎來逐出了潘家。

第二年,會試不第的楊鼎來趁夜翻牆進入潘家,背負查婉香逃出,相攜私奔。潘家聘請了五個武藝精熟的武師在中途攔截,都不是楊鼎來的對手,大敗而回,楊鼎來與查婉香安然回到了家鄉。潘家遂遍告朝中的同鄉故舊,知情人都同情潘家,而極度厭惡楊鼎來,大家相約,若是楊鼎來前來考試,就把他的試卷換掉,千萬不能讓這種淫邪無德的人中式。

同治七年的時候,楊鼎來進京考試,名列第九,正好在被錄取的前十名之內。等到試官發現楊鼎來的試卷時,試卷已被呈送入宮,無法再換試卷。於是,眾試官又相約在楊鼎來殿試的時候把他壓下去。楊鼎來的字體平素模仿米芾,很容易辨認,可是到了殿試,他突然改換字體,試官沒認出來,結果楊鼎來又進入了前十名,成為了進士。最後一關朝考,楊鼎來雖然被試官抑入三等,仍然被分配到工部任主事,為正六品的官員。

獲得官職的楊鼎來自知不容於當世,遂主動請辭回到了家鄉,建築別館,與查婉香深居簡出,兩人情意相合,每日品月評花,吟詩酬和,俯仰自足,共度了二十餘年的溫柔時光。而他為了一個並不漂亮的女人自棄前程的所作所為,在人皆醉心舉業的當時,影響極大,江南一帶人所共知。愛惜他才華的人覺得可惜,認為像楊鼎來這種文武雙全的才俊,如果能夠恪守禮儀,精研學問,以求仕進,成為一代名儒名臣,是有可能的。而在局勢動盪的當時,他憑�茪@身的好武藝,投效軍中,日後成為將軍也不是什麼難事。可是他卻因為一念之差,為女色所惑,敗壞了大好前程,真是令人惋惜。

更多的人則是對楊鼎來的「淫奔」行為痛恨入骨,甚至與他同籍的士子亦被無辜連累。自楊鼎來會試中式以後,朝中考官凡是看到淮安的試卷,就直接丟到一旁不看,認為這一地方人的品行都和楊鼎來一樣,不可取士。這一情形達二十年之久。

就像溫莎公爵為了女人放棄王位一樣,外人想要評價楊鼎來的得失,也是徒勞的。畢竟一個人所做之事值不值得,幸不幸福,只有自己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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