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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 火
《鋅皮娃娃兵》的出版,令阿列克謝耶維奇備受考驗。
她在這本書中,陸續記錄阿富汗戰爭中蘇聯軍官、士兵、護士、妻子、情人、父母、孩子的回憶,秉承極簡主義的風格,在書裡沒有中心人物,沒有結構,標題都是類似「一位母親的話」、「一位中士偵察兵的話」這種格式,用極簡的對話展現了戰爭的無意義與荒誕。
這是她親赴戰地採訪,搜集目擊者的故事而集成的作品。
該書出版後在蘇聯引起極大迴響,論者認為她把該次戰爭「去神話化」。
很多當事人閱後無法接受,甚至寫信和打電話來�薯o。
在多年的寫作過程裡,她一次次地被告上法庭。
《鋅皮娃娃兵》曾被列為禁書。
一九九二年,她在政治法庭接受審判,她還曾被誣指為中情局工作而被檢控,電話遭到竊聽,不能公開露面。
阿列克謝耶維奇不畏強權,她曾公開批評白俄羅斯總統盧卡申科「蘇聯式」的管治作風。
二零零零年起她為逃避當局的迫害離鄉別井,輾轉在意大利、法國、瑞典和德國等地生活,二零一一年才重返白俄。
她的作品雖然已在十九個國家出版,但不能在自己國家白俄羅斯出版。
阿列克謝耶維奇的敢言和追求真相的勇氣,可以媲美寫《古拉克群島》的俄國作家索爾仁尼琴。
至於她的另一部傑作《二手時代》(Secondhand-Zeit),則是向讀者展示一次現實的冷酷,即從蘇聯崩潰到普京時代的社會轉型的痛苦,探究從極權崩潰到建立自由的條件。
阿列克謝耶維奇也是斯拉夫苦難審美文學傳統的傳承者。
她堅持「文學是人學」的悠久人文傳統,特別是被命運忽略的小人物。
她聲稱「我在尋找永�琲漱H」。
阿列克謝耶維奇具有俄國文學作家的苦難審美觀。
茨威格在談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為代表的俄羅斯古典文學,尤其是俄國獨特的宗教救贖文學對苦難的審美時,借用了哲學家笛卡爾的「我思故我在」表述句式,說出了「我苦故我在」-就是一種獨特的苦難審美。
阿列克謝耶維奇有一段關於「自由」的闡述,饒有意義:
自由曾經是九十年代人們的口頭禪,但其實沒有人真正懂得自由的涵義。他們無法承擔自由之重擔、自由之責任。當他們談到過去的時候,他們痛苦不堪,而當他們批判現實時,他們仍然是過去的奴隸。他們仍然是希望由國家解決一切問題,由普京解決他們的問題。她說,我們其實都是從古拉格群島出來的。我們仍然背負�蚢L去的重負,過去的奴隸仍然在做�茈�隸的夢!自由其實並沒有到來,人們並沒有具備獲得自由的能力,因而不具備衝破極權的條件。這就是為什麼直到今天,在普京時代,極權的受害者和加害者仍然聯手的原因。
這也是我們身處的「二手時代」!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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