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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野秋
立冬這天，深圳仍然炎熱如夏。
打開網絡，除了北方的網友發圖片晒初雪外，最熱鬧的段子都在說「廣東的朋友，立冬了，注意避暑」。段子是段子，但是酷暑一般的初冬給人的感覺比真正的夏天更加難受。所以這天，我一個人在家做了兩個小菜，緩解節氣帶來的加倍難受。
在烹調上也喜歡簡單的我，只做了韭菜回鍋肉和香煎豆腐。因為韭菜的鮮美，一個人，竟然把一大盤的韭菜回鍋肉吃完了，另一盤香煎豆腐幾乎是紋絲不動。
飯後不久就感到胃部隱隱作痛，這才想起自己是不大能吃韭菜的。從小多吃一口韭菜就會胃疼，因此在家的時候，父母連韭菜餃子都不讓我多吃。我的胃也因此被戲稱為「胃小姐」。
可韭菜的味道偏偏又極有吸引力。有時候和朋友出去燒烤，也會烤上幾串韭菜解解饞，但是從來不敢多吃。前段時間和朋友一起吃了好幾次韭菜炒蛋，「胃小姐」都沒有反應，以為她已經把這事給忘了。誰知這天一時的貪嘴，竟又把嬌氣的「胃小姐」得罪了，持續的疼痛又開始來懲罰我的神經。
因此想起從前學種花，只是因為實在太愛惜那些花草，白天看見太陽把花葉子曬得好像有點乾，拿起水就澆，晚上唯恐露水不夠，又澆一次。如此一來，不單是葉子黃了，連根也爛了。還有，初學養金魚的時候，也總是擔心牠們吃不飽，就餵了又餵，結果，一夜之間，金魚們都撐死了。
多年以前，深圳才有麥當勞和肯德基。那時孩子還小，我也童心未泯，高興起來就帶着孩子去吃麥當勞，吃完麥當勞又吃肯德基。兩個快餐店的炸薯條，孩子愛吃，我也愛吃，於是吃了又吃。興致來時，根本就忘記了凡事不可過度。結果，孩子的喉嚨因為吃了太多油炸食品而上火發炎，回家被爺爺奶奶一頓臭罵，麥當勞、肯德基從此成了限制食品。
想起來的都是痛。
又接到女學生的電話，她喊着心痛，抽抽噎噎地哭訴她和男友的感情陷入了危機。
女學生之所以向我哭訴，原因是她的男友是我曾經共事多年的同事。
一對忘年戀，我的男同事因為曾經歷過一次失敗的婚姻，又覺得自己年齡比女方大了許多，便懷着感激的心，把她當做女兒一般來疼愛、呵護，凡事無論對錯都一味地包容，只要她提出要求，不管合理與否，他都會答應「好好好」。以旁人的冷眼看來，他對她的感情簡直已經到了溺愛癌的晚期程度。
起初女學生是受寵若驚地接受着男同事的愛，她給予男同事愛的程度也是相當熱烈、相當虔誠的，兩個人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如果愛情就停留在那時候，也許就是恰到好處，就是真正的幸福。
只是，隨着時間的流逝，男同事對女學生的愛歷久彌堅，對她是愈來愈寵愛，愈來愈縱容。而女學生，早已習慣了男友愛自己的方式，他的愛對她來說早已經成了理所當然。
電話裡，女學生哭訴的，不過是他們戀愛生活中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因為男同事不再像從前一樣對她處處遷就，她便認為他不再愛她，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他。她痛哭流涕地問我：那個曾經凡事都對她應「好」的男人到哪兒去了？
我只能不鹹不淡地寬慰幾句，便苦笑着掛了電話。實在不知道要怎樣告訴這個陷在苦惱中的女學生，那個曾經凡事都對她應「好」的男人到哪兒去了。
我立冬日多吃了的韭菜，我給花兒多澆過的水，我給金魚多餵過的食，我帶孩子吃過多的炸薯條，我的前同事給女學生的愛，都是不懂得適可而止。
不懂得適可而止，不知道一切事物都需要恰到好處，到最後，反成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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