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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樹廣
《大公報》有一百一十三年的輝煌歷史,在中國報業史上可謂空谷獨步。「縱橫談」是該報的國際政治時評欄目,作者叫「施君玉」。我孤陋寡聞,起初以為他是個真人,後來才知道這是個筆名。香港雖說是國際大都會,但報刊的專業國際評論並不多見,「施君玉」更顯得難能可貴了。
我一直對國際時評情有獨鍾,也是「施君玉」的粉絲。「施君玉」小到人物掌故、事件傳奇,大到全球熱點、大國關係,皆能匯入筆端,抽絲剝繭,娓娓道來。「施君玉」喜歡引經據典、縱橫古今、以小見大,讀了既長知識,又啟迪思考。沒想到,我聖誕前夕突然收到一件包裹,竟是《大公報》副總編輯李慶義君寄來的沉甸甸的上下兩冊文集-《國際評論集 縱橫談》,書中收錄了他從二零零八年至二零一四年間,以「施君玉」筆名撰寫的近六百篇國際評論。
我與李慶義相知多年,因為我們都是做前蘇聯報道的國際記者,早在文章上熟悉彼此。但我們卻是在香港相識的,那是在四年多以前,我剛來《文匯報》工作,他為我接風洗塵。李生的專業是法律,獲著名的莫斯科大學法學博士學位,用他自己的話說,「是誤打誤撞闖進了新聞界」。他曾任《中國青年報》常駐莫斯科記者,寫出過許多有影響的新聞作品,多次獲中國國際新聞獎。李生給我的印象是待人真誠,話不太多,為人低調,這與「施君玉」縱橫四海、筆走龍蛇的風格反差很大。古人云,君子訥於言而敏於行,大概說的就是李生這種性格吧。
翻閱《縱橫談》,讓我進一步了解了「施君玉」筆名的由來。那是一九五一年一月十五日,《大公報》首次開設「縱橫談」欄目,一九五四年元月一日首次啟用「施君玉」的名字。據一位資深大公人回憶,「施君玉」第一位作者的漂亮女友叫「君玉」,後來移居美國,作者對女友一往情深,夜思日想,決定冠自己寫作的專欄署名懷念她。原來「施君玉」是「思君玉」之意。我猜想,第一位「施君玉」將對戀人的真摯愛情和繾綣思念,化作了一篇篇美文,開闢了「縱橫談」最初的成功之路,贏得了讀者喜愛。看來,偉大的愛情不僅能成就不朽的文學和音樂作品,還能催生傳世的新聞評論品牌!
如果說最早的「施君玉」寫作評論是為了愛情,那後來者鍥而不捨、堅持寫作一個多甲子,絕對是為了別的什麼東西。李慶義對此的解答是:「施君玉」從出生之日起,就向全社會展現寬廣的胸懷,把個人榮辱與國家興亡、世界和平緊緊聯繫起來。而這也正是「大公精神」之精髓,是「施君玉」歷盡滄桑仍生生不息的原動力。「大公精神」」與「文以載道」的「文匯精神」不是如出一轍,異曲同工嗎!
一位朋友曾講過,寫專欄是自己找罪受。李生每周堅持寫兩三篇專業國際評論,其毅力和付出可想而知。既要上夜班看大樣,又要寫評論,還有應酬要做,七年如一日,令人欽佩,若沒有點「文章千古事」的癡勁,是萬萬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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