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石見亭講述《家堂》的文化寓意 朱明麗 攝
獨特的「撲灰」技法和70多道傳統工序，讓僅存於山東高密的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撲灰年畫」頗具神秘感和傳奇色彩。而高密撲灰年畫的第六代傳承人石見亭（曾用名石建庭），也因年畫世家的身世，癡迷學畫的傳奇經歷，以及精湛的撲灰年畫技藝而備受矚目。 ■採、攝：香港文匯報實習記者 朱明麗
家住山東省高密市棉花屯的石見亭，是高密撲灰年畫的第六代傳承人，也是高密撲灰年畫研究會秘書長。他出身於年畫世家，曾祖父石玉山是石家畫派的開山鼻祖。到了石見亭爺爺這一輩，兄弟三人秉承祖藝，並以石見亭的爺爺石景文為主，推陳出新，又創作了《麒麟送子》、《牛郎織女》、《美人圖》等上百種圖樣，當時慕名投其門下的徒工遍及高密東北鄉。
石景文所作《天河配》（即《牛郎織女》）因畫面人物艷麗典雅，畫風清新流暢，而流傳甚廣。同時，石景文的年畫作品還於上世紀80年代起，就在首都博物館展出，讓姜莊鎮石家畫派光耀門楣。而石見亭則得到了爺爺石景文的真傳，深諳撲灰年畫的妙訣和技法。
17歲時已能開眉眼
石見亭兒時就對撲灰年畫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自小就和爺爺石景文同吃同住的他，在爺爺的悉心調教下，憑藉着過人的天賦、對撲灰年畫近乎癡迷的興趣，以及勤奮地練習，17歲時，石見亭已經能 「開眉眼」（「開眉眼」是年畫技藝中最精湛，也是最關鍵、最難掌握的一門技藝，亦是高密民間褒獎一名年畫藝人的高級職稱），並且漸漸打出了名聲，成為同行中的佼佼者。
石見亭說：「開始學畫的時候爺爺還是很和藹的，但後來學上色的時候就變得嚴厲起來。只要顏色稍微出點格，或者被手蹭了一下，就會受到嚴厲的批評。當時不理解爺爺的良苦用心，現在想起來可以理解當時爺爺這樣做的原因了。一方面，上色是需要通過實際操作中的嚴格訓練，才可以有足夠的經驗達到想要什麼色就可以調出什麼色的境界；另一方面，當時的紙比較貴，家裡也沒有太多錢，如果上色有了瑕疵，既讓前期很多的工作前功盡棄，又浪費紙張，所以爺爺當時的嚴厲是有道理的。」
回憶起跟爺爺學畫的時光，石見亭說：「小時候從來都沒有感覺畫畫是一件枯燥的事情，反而是越畫越癡迷。有時候畫得好或者顏色上得好，自己就會感覺很自豪，如果爺爺一誇，心裡就感覺更加愉悅了。」講起這些石見亭眉飛色舞，聲音也洪亮起來，開心得像個孩童。「那個時候睡覺也會想着畫畫，一有靈感或者好想法，經常會半夜起來接着畫。」
在石見亭7、8歲的時候，有一次，他看到一個瓶子上面有張仕女圖，特別喜歡，於是就決定臨摹下來。那時候沒有桌子，也沒有電燈，家裡的窗台比較寬，他就點了煤油燈，趴在自家的窗台上認真臨摹起來。可是畫畫到一半的時候，石見亭不小心打了個盹，腦袋往前一低，頭髮就被煤油燈燒焦了一縷。這件事，石見亭現在想起來還是感覺又好氣又好笑。
還有一段時間，石見亭學習畫蘭草，可是對著實物畫，他總是不知如何下筆，苦惱於畫不出蘭草的神韻。這時候，爺爺給他了一個重要的提示：「等到晚上，拿煤油燈照着蘭草，讓蘭草的輪廓投射在牆壁上，對着牆壁上影子畫，可能會畫出不一樣的效果。」石見亭按着爺爺的方法照做了。就在猛然間，他通過這樣一種簡單的透視技巧，悟出了畫畫的訣竅和真諦。他說：「看到牆上影子的那一刻，心裡一下子透亮了，瞬間就知道怎麼畫了。這好像是我恍然大悟的一個轉折點。」
20世紀70年代末開始，當地政府組織了幾次民間創作班，並聘請民間藝術專家培養民藝傳人，一批新人脫穎而出。石見亭就是這些新人中的一個。 80年代末，在年畫創作班，石見亭在焦巖峰（山東著名畫家，民間藝術專家）的指導下，大膽改進與創新。他受楊柳青年畫仕女構圖神韻的啟發，借鑒國畫的表現手法，糅合寫意畫與工筆畫的長處，拓寬了石家畫派傳統畫種的題材。其作品典雅古樸、清新寫實，展現了石家畫派的獨特風格和精髓。
「我比較擅長人物畫，最早畫歷史人物比較多，後來各種人物都有涉及。畫人物的時候，關鍵是『開眉眼』， 開眉眼是撲灰年畫最關鍵也是最難的一步，講究從眼頭到眼尾一氣呵成。不同人物的眉眼開起來也各有千秋，各具不同。比如：娃娃的眼睛比較短、圓，美女的眼睛一般是丹鳳眼，細長。」石見亭侃侃而談。
夫妻因畫結緣
在年畫創作班的日子，石見亭不僅鍛煉了精湛的畫藝，更是收穫了甜蜜的愛情。同樣酷愛畫畫的妻子李愛玲是石見亭在年畫創作班時的同學。學業結束後，夫妻倆一同回到棉花屯，開設「石家畫堂」(初名「石家畫店」)，重操撲灰年畫祖業，傳承古老畫藝。早些年，一般都是石見亭開眉眼，妻子着色，夫妻聯袂，創作了許多經典作品。如今，經過多年的勤奮錘煉，李愛玲的畫技進步很快，「開眉眼」也早已不在話下。
「石家畫堂」由石見亭夫妻80年代起開設，迄今已經歷了將近30年的風雨。其間雖然經歷了一段作畫難以養家餬口的時間，但「石家畫堂」堅持了下來，並且在國家的政策春風中風生水起。如今，石家畫堂的畫作題材豐富多樣，同時因知名度比較高，一些當地的木板年畫、套印年畫、泥塑還有剪紙等傳統藝術產品也會放到「石家畫堂」展覽或者銷售。
石見亭說：「畫堂裡的畫作每年有很多都會賣到國外，比如美國、日本、新加坡、澳大利亞、韓國等。賣到香港、台灣等地的就更多了，台灣、香港的客戶尤其喜歡財神、菩薩等具有信仰色彩的題材。三星圖等也要得比較多，很多都是拿去收藏。來買畫的大多是慕名而來，有些是團體，有些是朋友之間口口相傳，其中很多都是長期客戶。」今年剛到11月份，「石家畫堂」到春節之前的畫基本上都已經預定滿了，石見亭和妻子必須每天加班才可以按時交畫。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