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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LK-S，明天你還愛我嗎？》攝影：Andrea Macchia 香港藝術節提供
傳統創新與承傳是近年文化藝術的熱門話題，在香港最明顯的是戲曲，又或一些民間手藝，都重新受重視，以及有有心人研究持續發展的可能。在二月最後的一個周末，看了三個香港藝術節的舞蹈演出--不知是事有湊巧，還是主辦者真有深意--都是跟傳統、民俗有關，取態儘管不同，但通過出色的演繹，都叫人思考積累了多年文化底蘊的舞蹈在當下的意義。
明天你還愛我嗎？
意大利藝術家阿歷山度．沙朗尼創作的《FOLK-S，明天你還愛我嗎？》，以歐洲德奧意國間的巴伐利亞及蒂羅爾地區最具代表性的擊鞋舞為主角，去探討與展示「傳統」這概念。
一般民間舞的演出，多為呈現其民間舞會的風貌、色彩繽紛的服裝、傳統民間音樂，嘗試令觀眾感受當時的熱鬧氣氛。但這些舞蹈的本質為何，觀眾看的是表面的熱鬧還是什麼？觀看時又是怎樣的一種心態？編舞沙朗尼把一切外在元素都褪去，以極具實驗性質的手法，去呈現舞蹈的本質，讓觀眾思考時間、空間與舞蹈間的意義。
演出的六位舞者，除了沙朗尼外，其餘的均是尋常衣服配上傳統舞鞋，在幾近兩小時的演出，在隨機播放或現場演奏、現代氣息濃厚的音樂中，他們在舞台上不斷重複擊鞋舞的動作--揚手過頭、跪地、拍打腿、腳及鞋。在重複、整齊、充滿節奏感的動作和聲響中，時間彷彿只停留在此刻，看似毫無意義的動作段落，令部分觀眾選擇離開，留下來的，慢慢進入與舞者共同存在的狀態（演出開始前，他們已宣佈演出至最後一個觀眾或舞者離開後才結束）。動作的不斷重複，至使節奏彷彿成了主體，賦予時間與空間新的意義。令觀眾對兩者有新的觀感：時間的分割與空間的切割由動作與節奏主控。到演出中後半部，動作的構圖開始慢慢有變化，時間不論長短都只代表了當下。
舞者的毅力也是不可小覷：不斷的拍打和舞動，單靠體能不足以支撐，舞者彼此的砥礪，同一空間的觀眾一個眼神或一下掌聲，都是支持的動力，但終究有要退下的時刻。每一個人的離開並未使留下的氣餒。舞至最後兩個離場，演出正式結束。然而空空的舞台卻依然充滿了舞蹈的能量。
沙朗尼的《FOLK-S》讓人感受到舞蹈最純粹的狀態，猶如為民間舞向觀者舞者發一封情書：明天你還愛我嗎？
雅致韓舞與熱情法蘭明高
另一個演出《墨香》走的是較傳統，也較常見的方向--為傳統舞蹈形式披上「現代的衣裳」。由韓國國家舞蹈團及韓國國家劇院製作的《墨香》，跟印象中的韓國傳統舞蹈很不同。舞蹈本身的動作語言依然是由傳統而來，但舞蹈的編排及其他的元素卻是十分現代。
編舞尹星珠構思嚴謹，整個舞蹈共分六幕。由序幕的白衣男舞者引介出四幕以士人精神為構思的梅蘭菊竹，也象徵了四季，最後以全體舞者收結。舞台上以一條長白布幕為佈景，將文字或圖案打在其上，並且隨着季節及花種而轉變顏色。整個舞台佈景及燈光都相當出色，而難得能恰當地映襯出舞蹈動作之優美：男舞者的動作簡潔鮮明，女舞者則溫柔含蓄。動作雖然緩慢，但其中手部的細微變化，或偶爾看到的腳步走法，都叫人認識到韓國舞蹈中的典雅內蘊，也凸顯傳統韓國文化中的雅致氣質，是一個成功地以現代手法呈現傳統文化的例子。
由法蘭明高舞者史蒂芬尼．菲斯特擔演及編舞的《舞轉人生》，則是以菲斯特學習法蘭明高之心路歷程為主線，但在展示的過程中亦刻劃了這種西班牙著名的民間舞的特質，為何叫人如此着迷。
演出由法國111藝團的奧雷里恩．博里負責作品概念、佈景設計及導演，舞台雖然簡約但視覺效果強烈。菲斯特先在乾涸的舞池中以一襲紅衣跳出了常見的法蘭明高動作，放慢或加快的手部和足部動作，令人對速度及弧度的細微差異更加敏感。貨櫃模樣的排練室則把舞者背後苦練的功夫表現得一清二楚。最後在注滿水的舞台中，身穿黑衣裙的菲斯特以不同速度的舞動來對比內心激動的情緒。法蘭明高熱情的風格對舞者應是一大挑戰，每次都掏空心肺是相當吃力的事，致使菲斯特最後倒臥在名副其實的「舞池」中。■文：聞一浩
本欄由本地知名評論人聞一浩與梁偉詩輪流執筆，帶來關於舞台的熱辣酷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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