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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王國潼、楊立門與王憓。香港文匯報記者劉國權 攝
二胡大師、音樂教育家王國潼最近既在浙江音樂學院和香港演藝學院間兩地奔波，又常辦大師班及與兒子王憓共開音樂會，行程排得滿滿當當。去年的被騙事件，發生後雖然他要賣掉屋子還銀行貸款，但他如今已經想得開、放得下，更指出：「這個行業的名利是非太多，人事關係複雜，在名利和災難面前，只有保持恬淡虛無的平常心，才能為二胡最大限度地普及、中樂走在世界音樂前列這項工作作出貢獻。」
他從教五十餘年，六七年前皈依佛門，受弘法寺百歲長老釋本煥「不為自己求安樂」的精神感動，他普及二胡、推廣中樂的心越發堅定！■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岳悅 攝：劉國權
王國潼現為浙江音樂學院特聘教授，為學校培養青年二胡教師，他自1991年開始已在香港演藝學院執教「教學法」一課，教授為人師的原則和教學規律。這門課據他講述只備課就備了兩年，「現在在香港也只有我一個人教這門課，是一年26堂、52個鐘的固定課程，不能停課太久，所以每次我去杭州停留兩個星期就要回港。每次連上三節課，我不覺得累也不必休息，緊湊的150分鐘效率最高。」年近耄耋，神采奕奕的他極具感染力。
兩地學生大不同
「老實說，與西洋樂器相比，二胡在教材和教學法方面還很落後。歐洲從十七世紀開始，很多大師為鋼琴和小提琴等整個西洋樂器體系作出了很大貢獻。而中國從1922年蔡元培校長邀請劉天華開始，二胡才從民間樂器走到了高等殿堂，到現在還不到一百年的時間。在那個軍閥混戰的年代，我的前輩和老師也始終懷着改進中樂、讓中樂與世界音樂並駕齊驅的理想而奮鬥，他們超人的毅力對我有很大影響。」他說。
執教五十餘年，原來他眼中內地和香港的學生大有不同，他說：「內地學生領悟能力強，獨奏水準是香港學生在若干年內都達不到的，原因是內地選拔出來的頂尖學生集中去到三大音樂學院，無論是師資條件還是身邊同學的質素和才能，對自己水準的進步都是很大的刺激。而香港更注重合奏機會和合奏能力的培養，小孩從小就會參加一個樂團去玩，政府、學校、社會上的樂團眾多，使學生從小便接觸各種不同風格的作品。我在演藝學院的時候，每年也都會請不同的作曲家來寫各式風格的樂曲，因此，香港學生的合奏和視奏能力很高，見到一個全新的樂譜很快便會有反應。」
皈依佛門，王國潼是受了深圳弘法寺長老釋本煥的影響，一句「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的箴言，一種永不停歇的精神讓他深受感動，他回憶道：「大約六七年前，那時我認為自己年紀大了，也應該休息了。直到有天我參加了深圳羅湖區佛教協會大樓落成，釋本煥長老去開光兼講話，百歲高齡的他那天有點感冒、聲音沙啞，還硬是講了半個多小時。我心裡感動，想到同他相比，我們都太年輕了，去各地開音樂會、搞大師班，在身體方面應該比他更適應才對，應一生為音樂事業而努力奮鬥。」
「二胡是我的精神支柱」
「處於當今時代，我期望通過優美的旋律和作品，讓更多人喜歡二胡這門藝術，這是我一生人的奮鬥目標，是一種嚮往，也是必須要做的事情。我一生中也遇到了不少災難，只有想得開、放得下，才能繼續專注投入二胡事業，推廣二胡和中樂本身便是我的精神支柱。」
他矢志將中樂推廣到全世界，日本是其中的重要一站，他和王憓兩人在日本也有很多粉絲，王憓還曾為311地震寫了《巖手夜曲》一曲。為何二胡在日本如此受歡迎？他回答說：「一方面，日本人尊重正宗的中樂，二胡是其中一個重要代表；另一方面，二胡的音色和日本的民族性格相契合。二胡的聲音和任何一種樂器都不一樣，它柔潤而深沉的音色使日本人、整個亞洲人都會對其有種特殊的喜愛。30年前我去日本演出，時任作曲家協會主席的服部公一對我說，十個日本人中會有七個人喜歡二胡。他隨後自費請作曲家寫了一首二胡協奏曲，又請了指揮和交響樂團，專程邀請我去演奏。他說自己是花錢買蛋糕請大家嚐，相信日後會有更多人喜歡這個樂器。當時我不太相信他的話，而20年後，愈來愈多的日本人開始學二胡，已有十幾萬之多，很多定居日本的我的學生都是靠教二胡謀生。」
父子將攜手舉行音樂會
另外，王國潼與兒子王憓將在6月3日於香港大會堂舉行「胡弓琴緣」二胡音樂會，屆時除演奏《二泉映月》、《空山鳥語》、《懷鄉曲》等耳熟能詳的名曲外，還由楊立門演唱《寒冷的人》、《這一點愛》等曲目。原來王憓和楊立門相識已久，合作多次，幾首歌均是王憓作曲，楊立門填詞並演唱，異常默契。而由黎小田作曲、石中英以詩作詞的《琴緣》則是首次公開演出，與音樂會主題相呼應。是次音樂會的曲目由王國潼親自編排，他介紹說：「曲目中既有劉天華和阿炳的二胡名曲，也有香港觀眾熟悉和喜歡的《江河水》，及我和王憓二人的原創曲目，其中有作於上世紀70年代的《喜看麥田千層浪》，也有近年創作的、在佛誕日演奏的《觀音頌》等，傳統經典、早期作品及全新創作曲目相結合，也為配合楊立門的演唱風格，選擇及改編了懷舊金曲《花非花》。」
王國潼師承劉天華的直傳弟子陳振鐸和蔣風之等二胡前輩，並創編有數百首二胡曲和二胡練習曲，出版有二十餘部二胡專著。他對膾炙人口的二胡名曲《二泉映月》有着特別的感情，他演奏的《二泉映月》曾獲1989年中國唱片總公司首屆「金唱片獎」，也曾以此為主題舉行多次音樂會。他上世紀七十年代特地走訪阿炳的家鄉無錫，從阿炳親友口中知悉更多他的性格及生活狀況，從而對《二泉映月》這首作品有更深的了解：「若膚淺地從字面理解，只能看到月亮映在水面的景色，但當我去到他的家鄉，才發現並不是這麼回事--現在的繁華商業區是他早年賣藝的地方，他的坎坷經歷可以從曲子中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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