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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媒體音樂劇爆發現代衝擊力--評《虎百合的王子復仇記》

2016-10-15
■《虎百合的王子復仇記》  。康文署文化節目組提供■《虎百合的王子復仇記》 。康文署文化節目組提供

英國具有國際聲譽的「黑色樂隊」三人組「虎百合」(The Tiger Lillies),與丹麥「共和劇團」(Theatre Republique)一起製作的《虎百合的王子復仇記》,是一個在手法上和意念上充滿現代意識和訊息的莎劇版本,但卻保留�茞嚗@原著中的人物情節。此一製作概念,以及導演馬丁.吐連尼艾斯(Martin Tulinius)設計的舞台,和阿斯特麗德.奧托森(Astrid L. Ottosen)設計的服裝,都是現代與古代結合,尤其是在燈光配合下,作為舞台背壁的城堡暗藏�茪j大小小的孔洞(窗戶),既是「演區」,亦隱喻了現代社會背後的千瘡百孔,為這齣深富哲理和內涵精神的莎劇添多一重現代的解讀。

這個製作為觀眾帶來的強烈且富有現代性的衝擊力,來自獨特的視覺畫面與影像,和原創的高能量音樂。此製作稱為「多媒體音樂劇」,原創歌詞及音樂由作為「虎百合」主音歌手的主腦人物馬廷.傑克斯(Martyn Jacques)一手包辦,他所創作的並非時下流行音樂風格的音樂劇,而是二次大戰前現代作曲家寇特.懷爾(Kurt Weill,亦中譯為「庫特.韋爾」,1900-1950)式的柏林歌劇音樂,歌詞則帶有德國現代詩人兼劇作家布萊希特(B. Brecht,1898-1956)和比利時唱作詩人布雷爾(J. Brel,1929-1978)的影子。全劇更捨棄歷史劇的手法,改用敘事歌曲來交代情節發展。

全劇由廿一首歌曲組成,全由傑克斯主唱,從開場序幕後第一場《死亡面具》,一邊演奏�茪潃殿^,一邊出場敘述故事情由開始,便用音樂、歌聲來推動劇情發展,直到最後一場在兩位拍檔奏�茈j大提琴及套鼓配合下奏�蚇�琴,皇后亦隨�荂m最終難逃一死》,城堡牆壁慢鏡頭地翻倒在舞台上......隨後五位演員再度出場,在一句「Silent」的歌詞後,音樂倏然而止,歌聲再起時,進入尾聲《沒有對與錯》,兩女六男,八位演出者謝幕,結束兩個半小時的演出。

其實,兩個半小時是包括了長達廿五分鐘的半場休息,那並非是因為下半場的舞台會變化複雜(實際與上半場一樣),那完全是因為傑克斯的歌聲要求極高漲的情緒與能量,較長時間的中休,看來全是要讓他有較長時間的休息來「回氣」,好讓下半場向更高漲的情緒進發。

就音樂而言,三人組的重心無疑落在傑克斯身上,另外兩位拍檔司陶特(Adrian Stout)和哥蘭得(J. Golland)分別演奏結他、古提琴,套鼓與打擊樂器;三人均塗白臉(傑克斯更是小丑臉),都以古代服飾登場,扮演了劇中人物的一分子。唱的奏的雖是敘事歌曲,恍如是說書人般在說別人的故事,但那種投入的情感和帶�荈礎漇梏q般的疏離感並存的矛盾手法,便與在半場休息後,王子於觀眾席出現,和觀眾「互動」一番才登台一樣,用的正是布萊希特慣常使用的間離風格,讓觀眾徘徊於戲劇與現實間,好去思考戲劇中帶出來的現象與問題。

其實,傑克斯的音樂具有強烈的懷爾與布萊希特當年合作的音樂劇(亦有人稱為歌劇)的影子。在德國出生的猶太裔美籍作曲家懷爾和布萊希特合作的《三便士歌劇》(The Three Penny,1928年),及《馬赫戈尼城的興亡》(Rise and Fall of the City of Mahagonny,1929年),都是已寫進二十世紀音樂史中、具有社會性及控訴性的舞台作品。懷爾的特點--運用「歌唱說話方式」(Singspiel type),在對話中加上音樂,節奏活潑,採用強而有力且有點刺耳的簡化和聲創作出一種恍如爵士樂的韻味,將古典技巧滲入流行音樂中......全都可以在這個《虎百合的王子復仇記》的製作中找得出來,有所差別的是,更為現代感的搖滾樂風格,顯得更為刺激和衝擊性更大!

《王子復仇記》的故事,結合了謀殺、計謀、狂亂、畸戀、亂倫,虎百合版的歌詞,基本依循�茬o些內容,但正如吐連尼艾斯在場刊「導演的話」中所言,觀眾很容易會感受得到「故事的核心是探索生存的意義......它講述的是你和家人之間的關係、對某些價值的信念;它探討了何謂堅持所信,還有公義與犧牲」。

事實上,劇中各個人物的關係,如套用到現今社會來看,正好是「家庭倫理大悲劇」與「社會情色傳奇」的結合。

傑克斯的敘事曲歌聲,富有戲劇性變化的能量,即使是演奏過門的鋼琴、烘托演員說白的音樂,同樣富有戲劇性色彩,他確是位極有表演才華的歌唱演員。其中好幾首歌曲,在令人疑幻疑真的多媒體投影烘托下,尤為讓人印象深刻。如第十場《生存還是毀滅》以劇中名句《Te Be Or Not To Be》發揮,將整個氣氛帶上一個高漲的張力來結束上半場。下半場第十三場配合紅光火焰的《火》,第十五場在萬蟲湧動的投影下所唱的《蟲》,第十七場王子在洶湧波濤中翻騰的《海中瓶》,都是音樂的聽覺與影像畫面的視覺相互結合出強烈震撼性的難忘場景。

不僅如此,單就場景畫面設計,幾乎每場都能塑造出鮮明的舞台形象,如第二場《婚禮》場面,觀眾眼中所見是傾斜鳥瞰視覺下的餐�^,第五場《遠離》中,城牆洞中的「怪人」伸出的是長長延伸的一雙怪手。第十一場《哈姆雷特的鬧劇》,四個高高吊�茠漣頧u角色,還有其後的決鬥場面,都極具官能刺激。

但無論如何,穿插其中為數不多的「黑色幽默」,自然無法--其實亦不能--也毋須改變莎翁原著中的悲劇性結局。也就是說,儘管吐連尼艾斯認為他的改編是「激進的」,結局仍是一樣的,或許這正是他所說「我把焦點放在理解故事背後的意義及如何從故事角色中反映現實中的我們」,那個結局仍然是沒有改變,現實便是那樣的沉重,那樣的無奈。 文:周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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