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愛爛捧�茖鉽熙〞蠸g小說。 陳敏娜 攝作家,一份既寂寞又不穩定的工作,韓國女作家金愛爛卻早於17歲時就憑短篇小說《不敲門的家》闖進這個文學世界,展開其筆耕生涯,並被譽為「韓國文壇最大的收穫」。雖然每次完成一個作品,她總擔心會沒有下一次,可是抱�荇榆赫犮N轉變的使命,她寫下了一本又一本的佳作,並於上月應韓國十月文化節邀請訪港,分享其忐忑人生。■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陳敏娜
小丸子般的冬菇頭,靦腆羞澀的笑容,加上一身溫文爾雅的氣息,想像不到眼前如大學生般的金愛爛原來已獲獎無數,更是韓國三大最有影響力的文學獎「李箱文學獎」最年輕的得主。不過,這名自認在村落長大的作家,卻從沒夢想過做職業作家,她謙稱:「我只是運氣好,每次寫完一篇短篇作品都擔心會否有下次,慶幸都有下次才能寫到現在。」
金愛爛的作品多探討社會不同層面,�蚞幼犮N的轉變,並較貼近年輕人的內心世界,因為這是她最了解、最貼近的故事。她從皮膚上都可以感受到韓國社會變化的速度實在太快了,為了快些捕捉這些轉變及寫出來,只需要兩個多月寫書時間的短篇小說成為最適合的載體,因此,2002年她選擇以短篇小說《不敲門的家》出道。她解釋:「當時韓國發表小說的文藝雜誌,主要以短篇為主,寫短篇可以快些踏出成為作家的第一步,待鍛煉好肌肉和體力,約出了3本書後才開始試寫長篇小說。」
換新載體延續生命
金愛爛的首部長篇作品《我的忐忑人生》於2011年出版,隨即被李在容導演相中,翻拍成同名電影,並由宋慧喬和姜棟元主演,助她打入華文市場。她從沒想過該小說會這麼成功,引起這麼大的迴響,「《我的忐忑人生》是一本在雜誌連載的小說,本身抱�茪p說沒有完結的一天,會一直寫下去。後來因為有機會翻拍成電影,感覺書的新身體出現了,會遇到新的人。書的身體雖然改變了(即變成了電影),但會視為延長了其壽命 ,所以很開心有這機會。」如果要分析《我的忐忑人生》受歡迎的原因,她認為比起是短篇或是長篇,題材才是主因,「這是一個集合年輕、變老、出生、成長、愛情等全世界的人都能產生共鳴而又不平凡的一個故事,所以才受到廣泛喜愛。」
問到該書在她的寫作生涯扮演怎樣的角色?她答道:「在韓國,或是全世界都一樣,做一個全職作家是非常困難。當然那刻我很受歡迎,自然萌生做全職作家的念頭,第一次覺得做全職作家都能生存到,就算只得幾年時間都會因期待而產生了堅持下去的力量。但另一方面,又會想到因這是本大受歡迎的作品,我要快些跟這作品說再見,才可以寫出下一本佳作。」
寫出韓文之美進軍國際
金愛爛17歲出道即勇闖大山文學獎,之後先後拿下韓國日報文學獎、李孝石文學獎、金裕貞文學賞等,當中最具分量的必是李箱文學獎,而最新即是本周二才宣佈拿下的具常文學獎,可見其作家生涯一帆風順。面對這些盛名,80後的她不覺得是負擔,反而視為激勵,「寫作是獨自一個人的作業,寂寞之餘,亦有很多的不安,特別是新人時期,這些獎項如同一聲聲振奮人心的打氣聲,叫我『做好些吧』、『跌倒也不用怕』。對於年輕人來說,失敗的機會都很重要的,因跌倒也是好經驗,這些鼓勵讓我走過失敗跌倒後再站起來的過程。」
除了豐富的得獎經歷外,她更被視為繼孔枝泳後,下一位走向國際文壇的新銳韓國女作家。她聽後笑一笑,感謝大家的厚愛。對於韓國文學如何走進國際,她首先想起的是翻譯,「普遍大家想起國際就會想到英文,所以將作品翻譯成英文,是擴闊與世界接觸的這一點是沒錯的。但我寫作時,比起研究怎樣寫才能較易翻譯成英文、比起為了讓譯者易於翻譯而選擇用語時,我更�茩型O寫一些表現出韓文之美的文章,讓譯者就算覺得難於翻譯都產生想翻譯的衝動,因為引起譯者衝動的文章才是好文章,好文章才是打入國際的鑰匙。」
不奢望奪諾貝爾文學獎
在國際市場中,諾貝爾文學獎絕對是其中一個極具分量的指標,而2008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勒克萊齊奧(J. M. G. Le Cl�mzio)就曾說過看好金愛爛可得諾貝爾文學獎。她沒有因此而感到自滿,謙稱能夠得到對方關注,全因她的書比他人的早被翻譯成法文版,「勒克萊齊奧來韓國時,翻譯成法文的小說並不多,所以那時看到我的小說法文翻譯本而覺得更欣喜。」問到諾貝爾獎是否其目標?她搖頭否認:「我的目標很簡單,就是希望新作比前作好便心滿意足。」
談到今年諾貝爾文學獎頒給「搖滾詩人」卜戴倫(Bob Dylan),她表示在韓國一樣有兩種反應,「一種是感新鮮,文學的種類更廣闊,很欣喜見到這結果;另一種持相反的意見,覺得破格做法是為了造成話題。」她看報道時看得津津有味之餘,也有憂慮的地方,忍不住反問自己世界上有趣的故事其實有很多,為什麼不是漫畫、電影,而是選擇了小說這個載體呢?她相信是有小說存在的必要理由。
重新投胎想做翻譯
由先斬後奏,認為父母一定會反對,沒問過他們就踏上作家這條路,到現在走出一條康莊大道,金愛爛對寫作的態度一直沒變,僅視為眾多職業之中的一種,不會因寫作的痛苦而感到神奇,因每種工作都會有一些基本的疲勞和壓力,「但有時都會有一剎那的快樂,可能就是這樣『中毒』,才對寫作不離不棄。」在她眼中,不論是寫詩或是寫小說,作家就是當某些社會問題出現時,最快去捕捉到那些問題,同時在現場留守到最後才離開,她自認自己的作品還不算多,還未做到這地步,但盼自己可朝這方向行進。她還寄語想從事寫作的朋友,比起訓練寫作技巧,累積經驗更為重要,鼓勵大家趁年輕時要隨心、盡情去玩。
最後,如沒有成為作家,會從事什麼職業?她直言:「再次投胎的話想過做即時翻譯員。我看過一本書,裡面講一位日本人是名俄文翻譯員,見到很多不同類型的人,如名人的新抱、有特權的太空人、失敗的政治家等,雖然是個不容易、很辛苦的職業,但很好奇,很想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