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故宮初修場景。 作者提供廖書蘭
小時候在台灣,官方於一九六七年發起了聲勢浩大的「中華文化復興運動」。
當時還在讀小學的我,始終牢記這樣一句話:「做一個活活潑 潑的好 學生,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中國人,是一種血緣、是一種語言、是一種膚色,但更是一種文化。文化從來不是抽象的理論,也不僅僅是遠離我們日常生活的歷史典籍,文化是實實在在的客觀對象,也是我們內心的情感陳述。或許正是為了培植這樣的情感,在我的記憶中,小時候前往台北故宮博物院參觀,便成為了學生生涯中不可或缺的經歷和旅程。
記得那時候參觀「故宮」,是由學校集體組織的。到達故宮之後,排隊進入,由帶隊的老師講解館藏的展品,包括展品的形態、構造、背後的歷史以及文化價值等。每次參觀完故宮,必不可少的程序,便是寫作文。在作文中,我們不僅講出自己對故宮展品的感受,同時也會從展品所蘊含的文化內容說開,進而抒發自己對中華傳統文化的熱愛以及身為中國人的身份自豪。久而久之,參觀故宮成為了學校生活的公式化內容,但也正是在這些活動中,使生長在台灣的我們,沒有忘卻五千年的歷史恢弘。
故宮便有這樣的魅力,從時間到空間,它能夠給你一種不一樣的震撼。今人欣賞故宮的展品,感慨於中華文化的偉大。而維護文物,就是維護民族文化的根,是一項非常艱巨的工程。近代以來的中國,一直處在大動盪的格局中。特別是在對日抗戰時期,面對日軍即將佔領北平的威脅,國民政府組織了軍隊、文化機構、教育、交通運輸人員,將北平故宮的文物進行南遷,完好無損地保留在抗戰的西南大後方。在整個過程中,參與文物運送的人,沒有人中飽私囊,也沒有人因瀆職而導致文物毀損。可以說,這體現了那個年代的中國人崇高的品質、對民族文化的敬畏。因為他們知道,文物轉移,乃是在保住民族文化的根。
從抗戰到國共內戰,故宮文物經歷了兩次大轉移,見證了中國歷史的滄桑。如今,若我們要在香港將故宮的文化與民族精神價值發揚光大,我們所要做的,便不僅僅是一棟建築、一個場館和幾件文物。我們需要的,乃是讓大家真正體認到故宮這兩個字本身所蘊含的風雨、不易和艱難;我們需要的,是讓大家銘記那些曾在民族危亡時刻保護文物的國之義士;我們需要的,是讓人們真正感受到自晚清以來中國風起雲湧歷史背後的堅韌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