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相信通過實驗發現一件事物，但實際上這個過程賦予你發現更多別的驚喜......往往超乎你所想。」享譽國際的著名前衛建築師、糅合建築與藝術的「曲線女皇」扎哈．哈迪德(Zaha Hadid)在去年逝世，但她卻留下不少寶貴的遺產，包括矗立在世界各地、出自她手筆的建築物，例如坐落北京的望京SOHO、廣州大劇院及香港理工大學賽馬會創新樓，甚至是還在興建的各式各樣破格建築物。但最重要的是，她對建築「實驗無止境」的宣言一直啟發着全球無數的建築師。 採訪：陳添浚 圖：主辦方提供
被譽為建築界先驅及夢想家的扎哈．哈迪德(1950年至2016年)，為首位獲得普立茲克建築獎的女性。她生於巴格達，於1972年赴倫敦修讀建築學，其後以破格創新的設計作品享譽全球，包括香港「山頂」(The Peak，1982-1983)和柏林庫達姆項(Kurfürstendamm，1986)。首個由她設計並落成的建築物，是1993年建於德國萊茵河畔威爾的維特拉消防局，她善於將不同形態和空間建造成令人驚嘆的建築作品，例如位於羅馬的 MAXXI: Italian National Museum of 21st Century Arts、2012年奧運會的倫敦水上運動中心以及位於巴庫的Heydar Aliyev Centre，均是哈迪德追求複雜而流動空間的最佳例證。
受前蘇聯前衛藝術影響
為了紀念扎哈．哈迪德，太古坊內的ArtisTree由即日起至下月6日引入這名不朽建築師的個人作品展，作為遷往新址前的閉幕展覽。展覽透視了哈迪德同時作為一位藝術家，繪畫在她建築作品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地位，聚焦她在1993年第一個建築作品、德國維特拉消防局建成前的早期作品，年期由上世紀70年代至90年代初，以獨特視角讓觀者深入了解她早年的創作歷程。當中展示了她的早期畫作、草圖和筆記本中的古怪素描，錯綜複雜的點、線與螺旋圖案，如何轉化成建築設計草圖和大型作品。
這些躍然於畫紙和畫布上的作品，正是哈迪德決心實現的建築結構，當中實驗性的速寫更展現了她對建築形態和關係的構想，形成她日後建築風格的原始理念。她尤其受前蘇聯前衛藝術家Tatlin和Rodchenko等人的建構主義、至上主義所影響，追求碎裂抽象幾何形狀和流動空間，這在其之後建築作品獨有的輕盈和反地心吸力的特色中可見一斑，與壟斷西方建築風格多年，以實用主義、技術官僚及程序主義為首的枯燥建築物大相逕庭。因此，展覽又是哈迪德對烏托邦世界的宣言。
據悉，這個展覽最初由哈迪德本人在生前構思，因此展覽也是哈迪德心願的一個了結。藝術總監Hans Ulrich Obrist和總裁Yana Peel表示：「我們很榮幸將扎哈．哈迪德的展覽帶到香港，而正是這裡開啟了她全球建築界先驅的歷程。」
30多年前在香港闖名堂
事實上，哈迪德與香港的確有不少淵源。除了理工大學的賽馬會創新樓，哈迪德首個享譽國際項目、於30多年前設計的「山頂」，正是在香港山頂私人會所設計比賽中脫穎而出，標誌住她的職業生涯重要時刻。而她當年「山頂」的彩色設計繪畫，正正是今次展覽的重點展品之一。當年她運用開創且大膽的新思維，建議在太平山頂上散開多個不規則懸空的面和拔地碎片，使其一鳴驚人。而她大膽、違反常規的設計，也彷彿與香港這個在連續動盪的洪流中推向極致、反覆作自我挑戰的活力之都不謀而合。雖然方案最終因為發展商失去了會址(並非因為它無法建成)而沒有實現，但哈迪德在設計中展現的想像力已奠定了她成為建築界先驅的聲譽。
但要追溯哈迪德初試啼聲的更早期畫作，就不得不提她在倫敦AA建築學院的畢業項目「馬列維奇的構造」(1976-77)，作品靈感顯然來自俄羅斯革命藝術家馬列維奇(Kazimr Malevich)。她設計了一家建於泰晤士河畔亨格福德橋上的酒店，看似不經意地將至上主義形狀組合成一個水平「構造」(tektonik)。此外，她於1983年畫成的「世界(89度)」(1983)，一方面表現了她作為「曲線女皇」的建築理念-她的建築物只有89度的線條，而沒有90度的直角；另一方面，她透過這些極具流動性的89度線條、交錯的視點及分裂狀的幾何圖案，表達了她對科技迅速發展和現代生活方式不斷變化的觀察，並因此想為建築創造一個振奮人心的新面貌。這兩幅畫作中充滿動態的建築物，都像違反地心吸力般浮了起來，使人不禁問道：這些結構是如何被支撐起來的？
著名畫作用色充滿動感
除了早期的畫作外，展覽也展出哈迪德多幅對於整體城市規劃遠景的畫作，包括「大型建築，特拉法加廣場」(1985)、「倫敦2066」(1991)、「馬德里的願景」(1992)及「大都會」(2014)。其中「大都會」一畫中的倫敦市中心建築群，偏離了畫面的中心，延續了哈迪德追求突破及流動性的風格，而且畫面以艷紅色為主調，充滿了動感。
但要數到展覽最引人注目的展品，就不得不提哈迪德早年那些筆記。Hans Ulrich Obrist表示，這些筆記哈迪德一直當成秘密，直至去年才首次公開。「她小時候在伊拉克成長，打下了很強的硬筆書法基礎，特別擅長畫流暢的線條。」筆記中不同的曲線、螺旋線，都預示了哈迪德日後「曲線女皇」的風格。如果說靜態的金字塔代表的是古代君權制的反動，那麼這些向上蠕動、波折起伏的螺旋線條則代表了哈迪德那激盪的現代主義。
科技和創新一直貫穿於哈迪德的設計作品當中，她的眾多畫作也預示了數碼化過程的發展潛力。此次展覽亦分別為她的個人作品「世界(89度)」、「大烏托邦：塔特林塔和構造世界風」(1992-93）、「山頂：藍板」(1983)以及「萊斯特廣場：藍色和綠色刮板」(1990)創造了實驗性虛擬實境（VR）體驗，以生動的方式讓參觀者身臨其境地感受哈迪德的建築願景。此外，展覽還設有放映廳，播放哈迪德資料庫的獨家珍藏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