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永夏
《清明上河圖》是北宋著名的風俗名畫,為我國國寶級珍貴文物,具有很高的歷史價值和藝術價值。
然而,就是這樣一幅傳世名畫,其作者張擇端卻未留下多少歷史足跡。他的身世、生平以及生活、創作等情況,史書上記載很少。不過,「史失」可以「求諸野」。歷史忘記了張擇端,民間卻沒有忘記他。千百年來,張擇端的許多故事,一直在他的家鄉廣為流傳......
張擇端出生在山東諸城(原稱東武)城西的岔道口村。他自幼刻苦好學,成績優異。讀書之外,他尤其喜歡畫畫。平時見到的景物,他都喜歡畫下來。這樣長期堅持,愈畫愈好,年紀輕輕在當地就小有名氣。只是他生性謙遜,不好張揚,很少出頭露面。
一次,一個叫甄畫師的人來到諸城縣城,在西門外設下擂台,名曰尋師訪友,實則賣畫牟利。他在城牆上掛了兩個布簾,他自己和打擂人各將一幅作品掛於簾後,待觀者滿百人後揭簾亮畫,由讚賞人數的多少決出勝負,並由觀眾中的年高德劭者主持公道。如打擂者勝過他,他便拜之為師;若失敗,便要買他的畫,而且不得討價還價。
此時,張擇端正借住在離縣城很近的扶淇河西叔父家,潛心讀書習畫,對這種事不感興趣。但他架不住朋友的再三勸說,便橫下一條心,取了幅近作,掛到了牆上的布簾後,跟甄畫師打起了擂台。等觀眾聚集了百多人後,甄畫師首先拉開布簾,亮出了畫作《秋園》。一派醉人的秋色,贏得了一片讚嘆聲。接下來是張擇端揭簾亮畫。他亮出的畫名為《明月幾時有》,取自蘇軾《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的意境,也同樣贏得了一片喝彩。第一輪下來,甄畫師和張擇端的畫都得了滿堂彩,不分勝負。
第二天,第二場擂台賽開始,張擇端掛出的畫名《山村人家》,剛亮出來就招來一群燕子。甄畫師掛出的畫名《百花圖》,畫上的百花也引來了一群蜜蜂,「嗡嗡」叫�茪ㄙ祡鬙h。這兩幅畫同樣贏得了滿堂彩,仍然不分勝負。兩次較量均未決出勝負,甄畫師頗不服氣,決心在第三局中拿出看家的本領,戰勝對手。而張擇端也經過了一番認真思考,花了一夜時間,拿出自己的新作。
第三場擂台賽在人們的歡呼聲中開始了。只見甄畫師先揭開布簾,一幅《五貓戲蟬圖》立即閃亮登場。畫上畫�茪@隻飛蟬俯在地上,五隻花貓圍在四周。不一會,幾隻黑狗忽然向�蚗薴W的畫狂吠起來。狗叫聲一停,甄畫師便洋洋自得地對張擇端說:「張先生,該你亮畫了。」張擇端笑了笑,站在那裡沒動。甄畫師以為他心怯,愈發催促起來。可張擇端若有所思,仍然站�茪ㄟ吽C這時甄畫師實在耐不住了,便一步跨上前,一把扯下了布簾,只聽「嗤」的一聲,布簾被扯開一道口子,裡邊露出的還是一個布簾。這一來,甄畫師一下子愣住了。他回頭望了望周圍那一張張驚訝的面孔,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原來張擇端畫的就是一個布簾,覆掛在真布簾上面,甄畫師離得那麼近,竟然沒辨出真假。
就在大家為張擇端的奇畫驚嘆不已的時候,觀眾推舉的老者代表大家發話了:「大伙都看到了吧?甄畫師的畫能騙狗,張先生的畫卻把畫師都給騙了,還是張先生技高一籌。最後的結果,應該張先生勝出!」他的話音剛落,觀眾齊聲喝彩,都贊同他的意見。這樣的結果,顯然大出甄畫師的意料之外。待觀眾走得差不多了,他忽然走到張擇端面前,倒頭便拜,十分沮喪地說道:「張先生,我服了,您確實比我技高一籌!從今以後,甄某甘拜下風,拜您為師!」張擇端趕忙扶起他來,十分謙虛地說道:「不敢不敢!畫師何必如此?我張某豈敢以師自居?」
甄畫師見張擇端如此真誠謙虛,便含淚吐出真情:「張先生,實不相瞞,昨日我在《百花圖》的花朵上塗了香料,才引來蜜蜂;今天我又找來殺狗的屠夫站在身邊,才招來狗吠,這些都是騙人的把戲。只有像您這樣真誠做人,真誠從藝,才能取得成功,贏得人們的尊敬!」
諸城縣的王知縣很愛才。他聽說張擇端畫藝出眾,便建議他到京城汴梁求學,並給在京任工部侍郎的朋友寫了封推薦信,讓他對張擇端多加照應。
張擇端帶上王知縣的推薦信,背起行裝,走上了赴京求學之路。經過二十多天的勞碌奔波,他終於到達京城汴梁,找到了王知縣的好友孫郎中。他從孫郎中那裡得知,當朝天子宋徽宗十分喜愛書畫。為了收羅天下名書畫,培養藝術人才,宋徽宗在京城設立了一個翰林圖畫院,每三年招考一次,凡民間和官府的書畫愛好者都可應考。考中者入畫院後,一邊繼續深造,一邊為朝廷畫畫。張擇端到京正逢大考之年,經過孫郎中等人的推薦和嚴格考試,他以優異成績考入翰林圖畫院,成為一名正式的宮廷畫師。
在翰林圖畫院,張擇端虛心向名師求教,更加刻苦地鑽研畫技,在繪畫藝術上大見長進,畫出不少名畫,逐漸得到徽宗皇帝的賞識。當他花了四五年時間,畫出巨幅畫卷《清明上河圖》,並獻給宋徽宗時,這位皇帝爺簡直驚呆了!他對這幅畫大加讚賞,愛不釋手,不管在宮中還是出行,都把它帶在身邊,時不時地拿出來欣賞一番,將其視為「國寶」。從此,他對張擇端也更加器重,經常招他入宮,或探討畫藝,或嘉獎賞賜。
一天,張擇端向徽宗稟報,要回鄉探望父母並完婚。徽宗聽後便想,返鄉孝親成婚,此乃人之大倫,理當批准。但這樣不但年年往返要花很多時間,他的畫作也會流向民間,不如將他全家遷來京城居住。於是降旨,派護衛跟張擇端一同返鄉,待完婚後,協助張擇端將其父母、妻子、弟妹一起遷來京城居住。張擇端很感謝徽宗的「龍恩」,高高興興地回到諸城老家,將全家遷到京城汴梁定居。從此,諸城再也找不到張擇端的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