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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春天對櫻桃樹做的事》:慾望與詩編織永不褪色的外衣

2017-05-08
《春天對櫻桃樹做的事》作者:阿郎,出版:百花洲文藝出版社《春天對櫻桃樹做的事》作者:阿郎,出版:百花洲文藝出版社

是簡簡單單地看一次電影,還是在電影裡活過或愛過一次?想想春天對櫻桃樹做的事,你就能輕易找到答案。

好的電影不敢一次看太多,就像找到對的人,一次只能愛一個。但春天與櫻桃樹的關係不是這樣--春天浩蕩,櫻桃樹有許多。觀影人誰敢把電影比作櫻桃樹,誰又敢把自己比作春天。

在晚春下午陽光裡讀影評人阿郎的影評集《春天對櫻桃樹做的事》,有種舒適的倦怠感。書中收錄的那些情愛電影大約一半看過,一半沒看過。文字的好處是可以過濾掉那些讓你昏沉的情愛體驗,給你一個通達透徹的答案。對於懶惰者來說,繞過過程知曉答案,是件省心的事,如同浪子繞過愛情直達床畔。

阿郎寫作這本書所花費的時間長達八年。八年看這麼些電影寫這麼些文字,不算多。所以他的文章給人以一種「沉舟側畔千帆過」的感覺。一靜一動,以靜制動,他是沉舟,電影如千帆。讀過本書,情感再黏稠的人,也會產生點「片葉不沾身」的躍出感。

阿郎的文字口頭禪是「喜歡極了」,這四個字常常在閱讀過程中被捕捉到。比如他在評論《巴黎野玫瑰》時寫到,「喜歡極了貝蒂出現時的場景,鏡頭緩緩搖升,全景,陽光明媚......」,在評論《年輕的亞當》時寫到,「喜歡極了影片開頭,水波瀲灩,一湖如碧,一隻高貴的天鵝驕傲地游弋......」

在我所了解的語意當中,阿郎的「喜歡極了」並非單純是字面層面的「極致的喜歡」。這四個字還包含有諸多微妙的表達,比如欣賞、震撼、享受、愉悅、動心、神馳......但當這些包含了嗅覺、觸覺、味覺等在內的敏感氣息,被歸於「喜歡極了」這種樸素的、口語化的表達之後,讓讀者也產生了心旌搖曳的感覺。

如果在職業上做一個比喻,阿郎不像是一位影評人,而像一位放映員。他撫摸茖瓣ㄕs在的放映機,用語言勾勒畫面,為讀者「放映」那些讓他在深夜裡覺得百花繚亂的故事。他要克制自己激動的情緒,盡量用速寫的方式描繪出那些色香味俱全的場景--在電影審美方面,阿郎對畫面與場景的關注似乎要多於台詞。

「影片的第一個鏡頭就是艾曼紐起床,那是一個華麗而凌亂的房間,化妝鏡和巨大的床鋪遙遙相對,化妝鏡左手是寂寞的沙發,在餐桌邊垂頭喪氣;餐桌上的殘羹冷炙暗示昨夜曾經的狂亂,可以想見,我們的主人公怎樣在桌前和人舉杯,並怎樣在那個誇張的大床上,度過了昨夜。」這是阿郎在《艾曼紐》中的一段場景描寫,這不是對畫面的復原與再現,而是灌注了個人格調與情感之後的重新創作。這也不是對電影的一種解讀,而是用小說家的口吻和偵探家的心理,帶讀者進入電影、參與電影。

「她的睡裙不敬業地散落開來,耀眼的肌膚在午後的陽光下生機勃勃」,「回憶有時候太過孱弱,抵禦不了短小精悍的真相光臨」,「食物、愛慾、子彈以及那天早上的陽光」......阿郎在他的影評文字中,融入了許多詩的語言。這種語言風格稀釋於他的全部文字當中,與他描述的那些電影畫面相得益彰。幾十部情愛電影被凝結為兩個關鍵詞「慾望與詩」,詩成為阿郎解剖故事人物慾望世界的手術刀,而詩也恰恰調和了電影作品那些指向紛亂的價值觀,讓那些已經位列電影長廊中的藝術形象,擁有了永不褪色的外衣。

作為本書作者,阿郎擁有冷靜的眼光和安靜的筆觸,但卻能夠敏感地發現電影裡角色內心深處的熱烈。因此阿郎的身份既是作者又是媒體,作為作者,他從第一觀影現場帶來豐富感受,作為媒體,他對撲面而來的影像洪水進行深切加工,捧給讀者最有價值的內容,這大約也是影評人存在的價值所在。《春天對櫻桃樹做的事》作為一名影評人所交出的答卷,裡面寫滿了所有影迷都感同身受的愛。■文:韓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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