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車人士視車為命根。 網上圖片袁 星
雨下得緊,院子裡少有行人。我坐在室內調試電腦程序,相隔一間屋加一個樓道外的李主任敞開嗓門喊我。這女聲十分響亮,雖稱不上尖銳,卻大得像放炮一樣,比X射線更具穿透力,衝開近半米厚鋼筋水泥牆的堅硬阻擋,轟響入耳。
坐在緊閉門窗的室內,我清楚聽到了她大嗓門的呼喊。聽她一驚一乍慣了,我並沒覺得有什麼特別不妥。慢步走到門口,敞開門尋找聲音來源。樓道裡空蕩得很,似乎根本沒被聲音穿行過。我走過隔壁的門,走過樓梯口,徑直去往李主任那科。
沒人,折返出門時看到迎面的窗外圍了幾個同事。他們在圍�荍琲漕悔搳A還有近旁李主任的車。怎麼了?我納悶。走到人群旁,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李主任的聲音又從人群裡笑中夾雜�茩W楚擠出來,「不好意思啊,我把你的車刮了一道。」我湊過去,見車尾燈處多了道深深黑黑的劃痕,長約五厘米。尾燈上方,還有一道劃破了車漆表層的淺黑色痕跡。
「不好意思,我給你錢。」聽李主任這麼說,我沒說話,心裡還是挺鬱悶的,像是也被車劃傷了一道。突然想到「躺槍」一詞。我的車停在那裡,與她的車並排排列,中間有充足的空間,怎麼就劃拉到一塊去了呢?何況還下�茷B,又不到下班時間,動車幹嘛?李主任說小阮要出去,她的車在後面堵�荂A就被告知先調調。小阮走後她想把車再倒回原來的位置,一個沒注意,就親到我的車屁股上。
孫國梁走過來說他在自己車旁,正洗車呢,聽到「砰」地一聲,轉過頭來看,李主任的車就結結實實撞我車上了。小孫的車只距我的車十幾米,自然聽得真切。怪不得我敞開門去李主任科路遇他時,見我一臉輕鬆,他微笑說恐怕一會兒我就笑不起來了呢,原來是先我一步知道了這事。
我這輛車從買來到現在,已跨過三個年頭了,共劃傷了五次。第一次是在回村路上的一個上坡處。村裡的路本來就窄,那個地方停了一輛高欄貨車,車頭斜在路上。我掛�茪G擋上坡速度雖然不快,到跟前時意識到直行過不去,只得急打方向盤。北汽轎車的車頭比一般車長些,當我急打方向時,根本沒看到路邊被臨近一戶人家砌上的那一排用於雨天擋水的空心磚。剎車晚了點,前保險槓刺啦啦衝過去,折斷一根螺絲後緊緊卡在磚上,進退不得。
路邊不停車,或路邊不被亂砌那道空心磚,我不會劃傷車。或者我車技高些,在處理這種情況時足夠冷靜,或許也不會劃傷車體。問題是那時我的車買來不足兩個月,還沒出磨合期,跟開別人的車差不多。路窄,又是一段近四十五度的上坡,離合、腳剎、油門都還不夠默契的我,偏偏又沒看到那兒有排空心磚。車有全險,可一道不是特別嚴重的劃痕,實在沒必要走保險理賠程序,我自己掏錢去維修、烤漆了事。
第二次劃傷車體,還是在回老家那段路上。在另一個上坡路段,遇上一輛停在路邊噴灑農藥的三輪車。我在三輪車旁停下,讓鄰村那位老鄉把車挪動一下位置。因為他正在噴灑農藥挪車不方便,就想讓我通行試試,他說幫我看�蚋I,過去沒問題。
路邊被三輪車一佔,剩下的那點寬度,勉強可供轎車通過。上坡路控制車子不容易,南邊又有花椒樹枝伸到路上。車速和方向盤的操控沒拿捏好,車體一偏,刺啦一聲剮蹭到三輪車的車幫上。右側反光鏡被撞折過來,刮掉不少車漆。若不是剎車及時,車體也會遭殃。看到剮蹭到一起了,那位老鄉急忙爬上三輪車,停了噴藥的機子,把車開到一邊的一個略微開闊的地方。雖然不熟,但彼此認識,上下莊的人,我好意思跟他計較麼!見他面露難色,我重新啟動車子,自認倒霉開車離開。一年到頭,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像這種情況,就算他硬塞錢給我,我也不會拿的。見過太多秀車技出事的司機,我考出駕證後,一直不敢太大意。爭分奪秒開車不是我的習慣和擅長。不管去哪裡,我總會給自己留足行車時間。行車時也規規矩矩的,畢竟,一年只有十二分可扣而已。雖然偶爾也去陌生的城市,這兩年,每年卻都是零扣分。
不過,自己注意了,未必就一定能保證不出意外。我居住的小巷,把車開進來容易,卻沒調頭的地方,出去只能靠倒車。巷子雖然只有三四十米長,雖然筆直,寬度也足夠轎車輕易通行,總是一次次倒車,怎麼都不是個事。單位離家一百多米遠,與其把車停在家門口,不如停在單位的院子裡省事。
單位院子東側,外來車輛少,一般都是職工在停車。院內安裝了幾個攝像頭,我把車停在那裡,找的地方略偏,算很安全。齊會計買了新車後,一次把車停在我家車對面。他倒車時,車屁股蹭到我家的車上,劃了兩道淺痕。他停下車去科裡找我,到車旁看了下劃痕,我告訴他沒啥事。推讓半天,堅持沒要他的錢。過了沒多久,小齊的車又在縣城裡跟路邊的花壇吻了一次,前保險槓撞得不輕。知道他剛買車,車技也還牽強。我再停車時,有意識盡量離他的車遠一點。
第四次剮蹭,又是和小齊的車。我的車停在院子東側靠北的位置,小齊來的晚,又一次把車停在我的車旁邊。我平時不常開車,停得久。一天早晨,小齊很不好意思地找到我,滿臉歉意告訴我又把我的車刮了。這次剮蹭的比第一次厲害,看上去很刺眼。他掏出錢硬塞給我,推讓十幾次,看得出他是誠心誠意要給我維修費,我依然沒要。一個單位的同事,怎麼可能為了區區二三百塊錢的小事,彼此計較。
這一次是第五次剮蹭,也是第三次「躺槍」。每一次剮蹭,自己剮蹭,或者是被別人剮蹭,心裡都難免鬱悶!不是維修不維修花錢不花錢的問題,而是心裡頭疙疙瘩瘩的,總感覺不舒服!因為不管是整形、烤漆還是噴漆,維修過的車體,總比不上原車。
然而,只要行車上路,這樣那樣的小剮蹭就難以完全避免。作為司機,能做的就是小心駕駛,規範駕駛,按交通規則駕駛。萬一出現剮蹭,也沒必要太過沮喪,整形烤漆便是。就像我的車,兩次自己剮蹭,三次「躺槍」,若想不開,鬱悶幾天又能如何!
個多月前,我刮鬍鬚時,順便把下巴處一個色素痣上的鬍鬚也刮了。過了半天,那個色素痣處便有點兒癢。這種情況,以前也出現過。看了些關於「痣」的相書,迷信點說,出現的位置還算不錯。可按照皮膚科知識判斷,像這種偶有瘙癢的痣,留�茈憧痊O好事。兩者結合,我決定偏向科學,便做了次徹底的激光祛除術,把臉上的另兩個痣也一起去掉。
車體剮蹭,先不理論對錯,若不注意,終究會影響觀感;痣留在身上,相學分好壞,皮膚科卻無「好」一說。如此,很多事物的出不出現,有時是不由人,但注不注意、彌不彌補、如何實施,卻是可以自己說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