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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城記】西出陽關 賈植芳堂

2017-09-29

何冀平

河西學院圖書館的樓上,很清靜,放�茪@組簡單陳舊的傢俬:沙發、圓桌、寫字�^、衣服、手杖,正中是一尊 塑 像,這 裡 是「賈 植 芳 堂」。

賈植芳,「胡風分子」、「七月派」重要作家,翻譯家,當代文學研究權威,比較文學奠基人,曾任復旦大學教授,圖書館館長,一位具有高尚人格和獨立精神的知識分子,教學在上海,家鄉在山西,怎麼來到西北的張掖?

三年前,作家李輝攜帶三千多本藏書,三十六封賈植芳先生親筆書信,復旦大學圖書館館長陳思和帶�虒賵茠琤�生私藏的七千多冊藏書,連同復旦大學圖書館的二萬六千多冊圖書,作家王安憶挑選自己藏書一百二十冊,復旦教師和賈門弟子三十多人,連袂捐贈河西學院,他們都是賈先生的弟子,為了不能忘懷的記憶。李輝回憶對先生的第一印象,是復旦中文系資料室裡一個瘦瘦的老頭。

「當時,我去資料室借一九六零年版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的《巴金全集》,老頭問我要幹嘛,我說要研究巴金。他把我帶到另一個書架前,告訴我要研究一個作家就必須看他的作品最初版本,然後才能知道作品修改的過程。」我後來才知道他就是賈植芳。弟子們說:在遇到賈先生之前,就是一個在黑暗中摸索的人。在這之後,人生才清晰起來,先生是精神之父。陳思和站在先生雕像前說:「先生您曾經多次說,要 認 識中 國,就要去西北。」

一個關 於「一帶一路」的 報告中 提到,很早很早以前,一位西方學者說:「中國重新重視西北之時,就是興起之日」。賈先生真有遠見卓識。對賈先生的紀念不僅有對他個人的懷念,更有對學術的傳承。專家們帶�茼菑v的學術成果而來,把從賈先生那裡繼承下來的先進學術理念和嚴謹的為學精神,播種到河西走廊的學子們中間。

書法家蔡仲渝先生題寫了「賈植芳藏書陳列館」,黃永玉先生書寫了「賈植芳堂」。復旦大學上海大學的教授帶來了他們的學術講座;觀復博物館館長馬未都帶來《我與觀復博物館》;解放軍原副總參謀長熊光楷將軍帶來《國際關係和國家安全》;媒體人曹景行先生講述《我所經歷的美國總統競選》;小說家畢非宇講《讀魯迅》;陳曉卿講《食品裡的中國》;我是第十二講《第一樓頭看月明》,同期,鳳凰衛視主編程治平為傳媒學院講《媒體人的素質》,六根綠茶為文學院講《怎樣讀書》,隨後的講座還將源源不斷。

賈植芳一生四次坐牢都是政治犯,他說:「作為一個知識分子,我是認真付出過沉重的生命代價的。我在這個世界裡的追求、愛憎、信念以及種種個人遭遇,都可作為歷史的見證。為青年及後代提供一些比正史官書更加豐富和實在的東西。」羨慕河西學院的學生們,他們可以隨時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翻開一本名人簽名本,從中找到一段生命的軌跡,追尋一個全新 的 課 題,去探索一點人生的真諦。

而「把人字寫得端正些」,是賈植芳留給天下學子的銘文,先生夫婦膝下無子女,河西學院是他們最後的歸宿,有千千萬萬學子與先生相伴,我也有幸是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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