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贛南客家圍屋 家族之圍保護宗族文化血脈

2018-01-13
■關西新圍吸引很多遊人去觀光。■關西新圍吸引很多遊人去觀光。

民國才女、建築師林徽因說:「任何建築皆不能脫離產生它的時代和環境來講的;其實建築本身常常是時代環境的寫照。」那麼,你可曾見過500多座體量巨大的民居密集散落於青山綠水之間?可曾預見長江以南會有古民居建築自帶雄宏開闊之範?可曾料到同一家族在同一建築內開枝散葉卻世代聚居?或許,贛南客家圍屋可滿足你所有的想像。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王逍 江西龍南報道

體量巨大、防衛功能完備的贛南客家圍屋,集家、堡、祠於一體的客家民居,在世界建築史上堪稱一絕,主要分佈在江西省贛州市龍南縣、定南縣、全南縣、信豐縣、安遠縣、尋烏縣境內。其中,龍南縣擁有圍屋376座,其數量之多、規模之大、風格之特別、保存之完好,均為全國之最,被譽為「世界圍屋之都、中國圍屋之鄉」。

贛南客家圍屋的主人是客家人。客家的源流始於秦征嶺南融百越時期,歷魏、晉、南北朝、唐、宋等發展,最遲在南宋已形成相對穩定的族群--客家人。贛南因天時地利,成為接受自北南遷中原漢民最早、最多的地區,成為孕育客家民系、文化的搖籃。據考古發現,從龍南、定南沿茠F江南下,贛南客家圍屋這種建築形制在東江沿岸的河源、惠州、東莞、廣州、深圳直到香港均有分佈,這與客家民系的播遷圖高度吻合。而這也說明,贛南客家圍屋在很大程度上沉澱了中原漢民的南遷引起的南北文化的碰撞、融合,見證了「客居千年不是客」的生存智慧。

防禦之圍:一夫當關 萬夫莫開

去年11月末,香港文匯報記者走進「中國圍屋之鄉」龍南縣,初遇關西新圍(關西名紳徐名均所建,位於龍南縣關西鎮,始建於清朝嘉慶至道光年間,費時29年,耗資百萬。九棟十八廳,佔地面積11,448平方米,為迄今全國發現保存最為完整,結構、功能最為齊全的一處有代表性的贛南客家圍屋,被譽為「東方的古羅馬城堡」),用「震撼」兩字形容,或許還不足以表達畫面。

藍天掩映,陽光傾盆灑落,體量巨大、牆高壁厚、壁壘森嚴的城堡,飽經滄桑卻巋然不動,這讓原本以為唯北方才有此盛況的人們大跌眼鏡。龍南縣文聯主席賴建青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贛南客家圍屋是有錢的客家人才能蓋得起,而與福建土樓、廣東圍龍屋相較,其突出特點是軍事防禦能力極為強大,「幾乎無軍事死角」。贛州市博物館研究員、書記萬幼楠總結道,贛南客家圍屋防禦性體現在防俯射攻擊,防正面攻擊,防側面攻擊,防屋面攻擊,防地道攻擊,防大門攻擊,防用火攻擊,防切斷聯繫,防缺糧斷水,防圍屋攻破。

仰望關西新圍牆體,壓迫感油然而生。牆面未開窗,光線、空氣流通受阻,唯凸出牆面和屋頂瓦面的的炮樓才設梅花槍眼、外大內小的火炮眼和瞭望口。四個高聳的炮樓佔據屋體四角,其中祠堂背面的兩個炮樓為三層半高,半層為閣樓,高12.8米,每個炮樓佔地有60平方米。前面的兩個炮樓為兩層半,高10.8米,三合土(石灰、黃泥、沙石)夯築的版牆以上為青磚波頂,炮角為硬山屋頂。相對圍屋建築本身而言,東門和西門比較小,兩座大門設為三重:第一重是鐵板門,由200多塊約一公分的生鐵牢牢地釘在門板上;第二重為五根粗重的木槓來回拉動;第三重為樓上用鏈條垂放下來的閘門。層層設防,能「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此外,關西新圍四周牆基皆埋有10米深的防腐材料梅花樁,能「千年不壞」;瓦面上佈滿了用劇毒藥水浸泡過的三角鐵釘,能「見血封喉」;圍門頂上設有注水孔,而且圍內各相應地點,均設有消防池和消防缸,能「永避火患」;圍內除設有糧倉外,還有用糧食製作的米粉磚砌成的假牆作儲備糧,能「供吃兩年」。

家族之圍:血脈傳承 永不斷層

與眾多專家學者持有觀點不一致的是,中國民俗學會副會長、中國民間文藝家協會副主席、北京師範大學教授萬建中認為,贛南圍屋的存在體現的是家族之圍,既有客家先民為防禦外來侵略之意,更深層次的是,遷徙的客家先民為了保護本宗族文化血脈之遠見。

萬建中教授告訴記者:「贛南客家圍屋的存在,是客家人不得已而為之。客家人不是少數民族,而是漢族的一個民系。漢族講究的是生前穿新衣住新房,只有逝世且身份尊貴的人才會修建固若金湯的建築;然而,那是墳墓。一個原本安土重遷的民系被命運裹挾、生命驅趕,而不得不流亡他鄉時,最害怕的是什麼?他們最怕是被土著同化,甚至湮沒,最怕家族血脈傳承出現斷層。」

一個大圍屋,就是自給自足的小社會。在相對封閉的空間內,世代聚族而居、耕戰結合、集體互助,讓客家人更容易擁有群體意識、家族門風,及由此產生的以祖居地域,特別是以血緣關係為基礎的尋根意識、認同心理。81歲的徐老伯不曉得群體意識為何物,卻知道關西新圍內不成文的規定:牆上不能隨便開窗戶,誰扔的垃圾誰負責打掃,各家院內的衛生由各家負責;每年冬至之前,徐家都要舉行祭祖典禮,圍屋內的每家每戶必須參加;每逢臘月二十四,徐家人便會把先祖徐明均及其十個兒子的畫像供奉在圍屋的上廳,畫像會一直掛到來年正月十六。他說:「先祖徐明均有十個兒子、兩個女兒。我是徐氏第七代傳人。目前,關西徐氏共有500多人,其中100多人居住在圍屋,300多人散佈在圍屋外的世界各地。每年的正月初一,所有徐家人都要聚在圍屋的上廳裡喝酒聊天,別提多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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