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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與空間:古今官場「雙面人」

2018-01-13

■ 張桂輝

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做人的基本標準是:以誠相待、禮尚往來;誠實守信、言行一致。可是,芸芸眾生,參差不齊,誠信缺失、言行不一者,不說比比皆是,卻也屢見不鮮。人們戲稱之為「雙面人」。我在想,倘若評選「雙面人」之最,非那些好話說了一連串、壞事做了一大堆的貪官莫屬。這類貪官,古今都有。

此前不久,央視熱播的大型歷史傳奇正劇《天下糧田》中,那個口蜜腹劍、口是心非的訥親,便是古代官場典型的「雙面人」。鈕祜祿.訥親(?-1749),清朝雍正、乾隆時期名將。雍正五年(1727),訥親承襲二等公之位,被授為散秩大臣。雍正十一年(1733),提升為軍機大臣。乾隆帝即位之後,訥親協力總理事務,晉封為一等公。乾隆二年(1737)正月,訥親接替那蘇圖,擔任兵部尚書,後改吏部尚書。乾隆十年(1745),訥親被任命為保和殿大學士。同年,領班軍機大臣鄂爾泰病故後,乾隆帝命訥親接任,至此位極人臣。

但凡官場「雙面人」,嘴上都高喊廉政口號,私下卻大搞貪腐之實。權傾朝野的訥親,一時間,到他府上跑官求助者,「多如過河之鯽」。十多年下來,他非法收受的銀子,多到無法轉移,只好讓心腹放火焚燒。燒化了銀子,在「下水道」中變成一條「銀龍」。次日早朝時,乾隆命人將「銀龍」抬到朝堂之上。面對眼前的「銀龍」,他痛心疾首,自己曾經最信任的大臣,表面上清正廉潔,背地裡卻結黨營私,貪贓枉法,既辜負了皇上的信任,更辜負了百姓的信任。於是,乾隆派傅畬奠茤|方寶劍去大金川,將正在做千秋大夢的訥親拿下。死到臨頭的訥親,還趾高氣揚地揚言,傅琩S有權力動他。這時,傅畬野X尚方寶劍,直接殺了訥親。這是電視劇中的情節。歷史真相是,乾隆十四年(1749),乾隆帝命人押解訥親回京,授訥親祖父遏必隆的遺刀予侍衛鄂實,以監送訥親。鄂實在半途又接到命令,於是,走到班攔山時,就把訥親處決了......

如今,時代進步了,社會文明了,可是說一套、做一套的官場「雙面人」,並非銷聲匿跡。近些年來,中央持續加大反腐力度,一批「老虎」和「蒼蠅」紛紛原形畢露。這些官員貪腐的程度不同,表現的手法相似--都擁有一副「雙面人」的「臉譜」:說一套,做一套;台上一套,台下一套;人前一套,人後一套......這些領導幹部的職位,有的雖然沒有訥親那麼高,但他們的所作所為,抹黑了黨和政府的形象,削減了人民群眾對黨和政府的信心,造成的惡劣影響是不可低估的。

廣東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黃先耀,一次曾在培訓班上描繪了形形色色「兩面人」的八副「臉譜」:一是表面信仰馬列,背後迷信「大師」;二是表面勤勤懇懇,背後吃喝享樂;三是表面謀劃發展,背後官商勾結;四是表面一心為公,背後「一家兩制」;五是表面是國家幹部,背後腳踏兩條船;六是表面中規中矩,背後我行我素;七是表面任人唯賢,背後任人為錢;八是表面五湖四海,背後拉幫結派。說他們是官場「雙面人」,一點不冤枉。

先看周永康。此人位高權重,口是心非。講的是馬列主義,信的是權錢至上;講的是為政清廉,搞的是腐化墮落。如,2003年3月28日,身為公安部長的周永康,第一次參加全國公安機關反腐倡廉工作會議,就大唱高調:「必須清醒地認識到當前公安隊伍存在的一些突出問題,如公安機關領導幹部違法違紀問題屢有發生,少數民警警風渙散、作風粗暴、特權思想嚴重,甚至執法犯法、徇私舞弊、貪贓枉法等。這些行為嚴重損害了黨和政府同人民群眾的血肉聯繫,敗壞了公安隊伍的形象,是絕對不能容忍的。」又如,2012年3月26日,周永康在全國政法委書記首期培訓班上強調:「要公道正派、清正廉潔。各級黨委政法委書記都是一把手,在涉及用人、辦案、廉政等問題上,一定要嚴於律己,以自身正、自身硬、自身淨帶出一支鐵打的隊伍,在政法機關形成風清氣正的良好氛圍。」至於周永康所作所為,早已昭然若揭,無須多費筆墨。

再看周本順。身為河北省委書記,周本順更是大言不慚、「金句」連連。什麼「官以不貪為寶,民以清官為寶」,「腐敗沒有後悔藥。嚴以律己,主要是廉潔自律」;什麼「貪腐絕不能有第一次。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大貪是從小貪開始的,針尖大的窟窿斗大的風」;什麼「『全家腐』,必然是『全家哭』」。一時間,「『全家腐』必然是『全家哭』」,成為媒體引用的熱詞。真可謂說的比唱的好聽。只可惜,周本順把「金句」當成「手電筒」,只照別人,不照自己。

「大老虎」如此,「小蒼蠅」亦然。河南省南召縣委書記鄢國賓,2015年6月23日在《人民日報》發表的《練好「實幹」基本功》中,信誓旦旦地寫道:實幹興邦,空談誤國。縣委書記作為縣域發展的「一線總指揮」,身在基層,心繫百姓,一言一行代表蚅猁漣庤H......可是,就在發文2個月前,即2015年4月,鄢國賓在某絲綢公司老闆楊某的辦公室裡,先後3次收受對方給予的50萬。而在當年春節的前一天,他的兒子在南洋鴻德廣場將楊老闆所送的100萬現金,裝進藍色布袋拎回了家......鄢書記所要付出的是,動動嘴皮子,給幾個老闆所託之事「出點力」。

官場「雙面人」,由於手中有權,加之善於偽裝,一旦東窗事發,影響十分惡劣。我注意到,有媒體在披露鄢國賓落馬的消息時,用的題目是《十年南召人,百年南召羞》。文章說,鄢國賓已在南召工作近10年,先後擔任縣長和縣委書記。可如今,這位「老南召人」,涉嫌嚴重違紀從崗位上栽下了,他給南召留下的會是百年羞恥。這裡的「百年羞恥」一詞,可謂入木三分、振聾發聵。「小蒼蠅」危害如此之大,「大老虎」更是可想而知了。「做老實人,說老實話,幹老實事」,是開國領袖毛澤東一向宣導的優良傳統,激勵茪@代又一代中國共產黨人腳踏實地、勇往直前。如今,時代不同了,傳統不能丟。民諺曰,人在做,天在看。這個「天」,既是組織,也是人民。中紀委監察部官網在刊登王敏案件警示錄時,告誡廣大領導幹部:「千萬不能跟黨裝兩面人、耍兩面派」。我以為,警示不可少,惡習不易改。少數擅玩「兩面派」的官員,不會洗心革面,還會繼續表演。善良的人們,應該睜大眼睛,時刻警惕這類「雙面人」。演技高超的「雙面人」,之所以能夠「平步青雲」和「長期潛伏」,一方面,說明迄今為止,我們的選人用人制度,還有需要完善的地方;另一方面,說明黨內監督、民主監督的力度,仍然有待進一步加強。由此可見,要想剷除「兩面人」的生存土壤,必須在「完善制度」和「加強監督」兩個方面,下功夫、動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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