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作者(左)與余光中同遊秦俑紀念館合影,余光中擺出秦俑姿態。作者提供彥 火
長期以來,余先生(余光中)均被政治化了。
畢竟余先生是屬於文學的。
文學是沒有疆界的。
他不僅屬於台灣,也屬於大陸,所以他寫道︰
當我死時,葬我,在長江黃河之間
枕我的頭顱,白髮蓋�荈瞻g
在中國,最美最母親的國度
我便坦然睡去,睡整張大陸
聽兩側,安魂曲起自長江,黃河
兩管永生的音樂,滔滔,朝東
這是最縱容最寬闊的床
讓一顆心滿足地睡去,滿足地想
從前,一個中國的青年曾經
在冰凍的密西根向西瞭望
想望透黑夜看中國的黎明
用十七年未饜中國的眼睛
饕餮地圖,從西湖到太湖
到多鷓鴣的重慶,代替回鄉
以上是余先生在三四十歲時寫的。
那時,他已給他的後事作了預設了。
這首詩充滿思鄉懷緒之情!
詩寫於一九六六年的一個寒夜,時年余先生剛受聘於美國密西根州立大學英文系任副教授,身處異鄉,臨窗西望,思念�蚖遙楫滲狐磥j陸。
自從一九四八年七月余先生離開中國內地遷居香港以後(翌年又到台灣求學去),無奈秋風落葉,已歷經十七年了。
二十歲離鄉別井,三十而立,歸去不知何年何月。
此時此刻,多愁善感的詩人想到了人生的大限,希望自己死後葬身「在長江與黃河之間」的「最美最母親的國度」。
詩人只能臥聽兩旁一江一河的滔滔東流水,在江河的安魂曲中「坦然睡去」。
在詩中,他緬懷四川重慶江北悅來場、抗日戰爭時期他在那裡讀過中學的青少年歲月。
那裡多山多樹多鷓鴣,鷓鴣在春霧迷蒙的林中啼喚�荂J「行不得也,哥哥!」
這使他聯想起南宋辛棄疾的名句「江晚正愁余,山深聞鷓鴣」。
余光中一九二八年生於南京,自稱江南人,在這首詩裡他不懷念南京而想念重慶--多鷓鴣的山城,意喻啼鳥催人歸。
誠然,故去的余先生,已向歷史交出了輝煌的文學成果。
余先生雖被目為現代派的詩人,但是,他的詩卻是寫實的。
他的詩是他內心的觀照。 (《懷念余光中》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