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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文匯報專訪「傻子瓜子」創辦人年廣久:創業探路一波三折 年逾八旬「癡」心不改

2018-06-20
年廣久。香港文匯報記者趙臣  攝年廣久。香港文匯報記者趙臣 攝

改革開放40年 富強中國 惠及世界

因鄧小平的三次點名,素有中國改革開放「第一商販」之稱的年廣久,成為開放進程中一個頗具爭議性的人物。創辦了「傻子瓜子」,經歷過牢獄之災、離婚、老年喪子......年廣久的一生充滿傳奇色彩。今年已經81歲高齡的他,邏輯思維和反應能力雖大不如前,但說起話來依舊鏗鏘有力。國家改革一路披荊斬棘,而像年廣久一樣的勇者更是敢於摸茈衈Y過河,踏坎前行。年廣久呼籲,改革還要再繼續,思想還要再開放。■ 香港文匯報記者趙臣 安徽蕪湖報道

在接受香港文匯報記者採訪時,年廣久並沒有穿茈L以前標誌性的服裝--皮衣皮褲,而是一身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枚鄧小平頭像的胸章別在領帶上方。他稱,自己頭髮好、身體沒有任何病症,這都是以前常年炒瓜子的功效。

每天研究政策 「做商人要『精』」

年廣久於1937年出生於安徽省懷遠縣,7歲隨父母逃荒到蕪湖,9歲隨父母做水果生意,後父親早逝。當時年廣久雖然不識字,但頭腦靈活、性格堅韌,對做買賣頗有心得,亦能養家餬口。1963年,年廣久因販賣板栗,獲「投機倒把」罪,入獄一年;1966年,年廣久又因賣水果被稱是「牛鬼蛇神」,被關了20多天。他說,這兩次坐牢的經歷,不僅沒有讓他氣餒,反而讓自己漲了本領,那就是做生意要「學會看政策」。

1967年,因為賣瓜子比賣水果效益更好,年廣久跟隨自己擺攤隔壁賣瓜子的丁姓老人轉行。他回憶,在1979年,聽到了關於三中全會鼓勵個體經營的消息,覺得自己的機遇來了,想大幹一場,把生意做大。此前,在計劃經濟條件下,雖然一直是靠「打游擊」偷偷摸摸地賣瓜子,但憑茠型價廉和「別人多買幾包就多添一把」的營銷手段,「傻子瓜子」在當地已小有名氣。

1981年,年廣久與次子租地建廠房,辦起蕪湖第一家私營企業--「傻子瓜子廠」。1982年,年廣久將每斤瓜子的價格從2.4元降為1.76元。降價後,每天來買瓜子的人都排起了長隊,高峰時一天銷量可達20萬斤,收入超過2萬元。通過這次「價格戰」,「傻子瓜子」在與同行的競爭中脫穎而出,品牌從此開始走向全國。後來,年廣久又將瓜子的價格由每斤1.76元漲到每斤1.9元,產品依然暢銷。

在採訪中,年廣久多次提到「做商人一定要精(明)」。他稱,自己每天仍在研究市場行情和國家政策。「很多外國人和華僑來(中國)投資,我們現在也要『走出國門』,去開拓國外的市場。」年廣久說,以前「傻子瓜子」是改革的「先鋒」,現在依然要當「走出去」的先鋒。

三獲小平點名 遺憾未能面謝

在「傻子瓜子」的帶動下,上世紀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蕪湖成為內地有名的「瓜子城」,其瓜子年產量佔內地的60%以上。這一時期也是年廣久最為風光的時刻。

1981年9月,時任蕪湖副市長趙文波率隊走訪年廣久,第二天《蕪湖日報》以《貨真價實的傻子瓜子》為題報道,但隨後即出現了「傻子瓜子呆子報,呆子報道傻子笑,四項原則都不要,如此報紙真胡鬧」的小字報。而由此引起的對於個私經濟姓「社」還是姓「資」的爭論,一直傳到中央。此時,年廣久的僱工人數已達103人,當時國家規定個體僱工不能超過7人。

1982年4月,鄧小平聽有人主張對「傻子瓜子」加以限制時說:「不要動他,先放一放,看一看。」1984年10月22日,鄧小平在中顧委第三次全體會議上,再次提到「傻子瓜子」時說:「前些時候那個僱工問題,相當震動呀,大家擔心得不得了。我的意見是放兩年再看。那個能影響到我們的大局嗎?讓『傻子瓜子』經營一段時間,怕什麼?傷害了社會主義嗎?」

1985年1月,年廣久與國有聯營成立的「蕪湖傻子瓜子公司」搞有獎銷售失敗,損失95萬元。同時,由於公司的財務等問題,他被舉報。1989年9月,蕪湖市新蕪區檢察院以貪污、挪用、流氓罪將他逮捕。一審終結,他被以犯有流氓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緩刑三年。

1992年鄧小平南巡,第三次提到「傻子瓜子」。他說:「農村改革初期,安徽出了個『傻子瓜子』問題。當時許多人不舒服,說他賺了一百萬,主張動他。我說不能動,一動人們就會說政策變了,得不償失。」年廣久因此於當年3月得以無罪釋放。

「沒有偉人救我的話,(我)哪有今天!我的一切都是黨的。」年廣久回憶道,1992年底,曾給鄧小平寄去了一公斤「傻子瓜子」,並找人代筆寫了一封感謝信。不久接到中共中央辦公廳來電說:「瓜子已轉交鄧小平同志。」年廣久說,未能當面向偉人表達自己無盡的感激,成為他這一輩子最大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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