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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匯學林】「突如其來」的母愛

2018-07-06

我媽是個愛突如其來的人。她出現在我面前時,總伴隨蚚a天氣和無數的行李。

她冒蚍伎B來到上海,背後一個大包,左右肩膀各持一個小的,雙手還提一個,活像一個被各種包包挾持的人。

剛碰面,顧不上別的,她先從所有大包小包的綁架中拚命逃出。氣兒還沒有喘順,便催荍琠M她去拿剩下的東西。我跟茼o走到屋外走廊,走廊竟還有兩倍之多的行李。

我非但沒有體諒我媽,還向她嗔道:「媽,你幹嘛帶這麼多東西來。你看這是什麼?連水餃也帶來了,我這兒又不是沒有吃的。」

「傻孩子,我是怕荍A在這吃不習慣,偶爾也想嚐嚐家鄉的味道。」我媽強壓下喘息,邊用手袖擦掉額角分不清的雨水和汗水,微笑地對我說。

我蹲下看看我媽給我帶來五花八門的行李:辣椒醬、水餃皮、紅酒糟。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兩根竹竿,目測約有兩米,真好奇她是怎樣把這倆玩意兒帶上公交車的,在我記憶中,從老家來這裡至少倒三趟車。

她把兩根竹竿掛在我的小陽台上方,讓我晾曬衣服。她驕傲地說:「看!細吧!又細又長又直,真不容易找到。」她獨個兒笑荂A讚歎這倆玩意兒才配得上上海這等大城市,不知城裡人隨便搭兩條鐵線也能晾衣服。

後來,我搬家了,在收拾行李時,兩根竹竿實在帶不動,便把它拐到街頭的垃圾場扔了。正當原途折返時,走茖拷荂A頭頂紅彤彤的烈日被突如其來的驟雨所取代,我竄進平房瓦礫下避雨,小巷裡彌漫茪@層薄薄的雨霧,一聲聲吆喝聲漸近。

定眼看到一個中年男子腳踏泥濘,手推茪@輛獨輪木車向路口駛來,車上撐茪@把大雨傘,我不經意看見車上還有位已過耄耋之年的老人。

此刻,路旁水果攤的老闆向男子打招呼,笑道:「今天又推老奶奶出來曬太陽啊。」「是的,讓她多出來走動,免得她憋壞了。卻不知為何下起這場驟雨來,我便趕緊把她推回去,免她茞D......」中年男子枯乾的臉頰露出淺淺的笑容,如此甜蜜又溫暖,他隨意用手拭去額上豆大的汗珠,或許是雨水,繼續趕路。

孝應體現在生活點滴間

這動作很眼熟,一瞬間,我彷彿被什麼所觸動,雙眼緊緊凝望蚖楔隤漕k子,直到雨霧迷茫了他的身影。我心頭一緊,淚珠不自覺地流下。這是情,是兒子對母親的深情;這是愛,是兒子回饋母親春暉之恩;這是孝,是作為普通人應盡的孝。

「孝」不僅只停留在一副油嘴上,它更應體現在生活的點滴間。有時候並不是偉人才能觸動我們的心靈,平凡人加上真摯的情也使平凡人變得不平凡!

現在我知道驟雨的原因了,我趕緊掏出手電打電話給我媽,訴說掛念之情及報備一下我要搬家了。「你要是搬家的話,一定記得把我的竹竿帶去。」那時,我才突然感到內疚。

我告訴她沒了。她傷心地說:「那麼好的竹竿,你怎麼捨得扔了?」卻絲毫不提她當年把它們帶來上海的艱辛......

想到這裡,掛線後我隨即轉身,跑去拾回那兩根竹竿,並改變主意,放下手頭的工作,決意做一回突如其來的人......

雖然天仍陰陰地下茷B,但在「回家」的路上我的心卻是暖暖的,身邊還有給老媽的大包小包呢!一笑。■黎美珊 元朗公立中學

(本文為新聞聯主辦「愛、傳、城 Love Is All Around」第一屆全港中英文徵文比賽中學中文組亞軍作品。)

(標題及副題為編輯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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