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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觀舞台:什麼是舞台──從「空間會說話」到「文本到空間」

2018-08-25
■柏林列寧廣場劇院舞台設計總監楊·帕佩爾巴姆日前到港參加西九「什麼是舞台」公開講座。 圖片由西九文化區管理局提供■柏林列寧廣場劇院舞台設計總監楊·帕佩爾巴姆日前到港參加西九「什麼是舞台」公開講座。 圖片由西九文化區管理局提供

文:梁偉詩(本欄由本地知名評論人聞一浩與梁偉詩輪流執筆,帶來關於舞台的熱辣酷評。)

西九文化區與非常林奕華合辦「什麼是舞台」系列放映工作坊,踏入第二個年頭。從去年荷蘭當代劇場,到今年的德國劇場,對於歐洲前沿劇場在香港的引介,不知不覺又多走了一步。去年「什麼是舞台:空間會說話」透過觀賞阿姆斯特丹劇團劇場作品為主軸的十一部劇場錄像紀錄放映,再由香港劇場導演林奕華導賞,進入由舞台美學家Jan Versweyveld與導演Ivo van Hove打造的劇場世界,及至第二階段Jan Versweyveld的現身說法,剖析其審美和巧思,全方位審視歐陸劇場巔峰創作的種種關隘。今年的工作坊沿用這種「觀賞-討論-沉澱」的構思,把鏡頭轉向柏林列寧廣場劇院(Schaub▇ne)舞台設計總監楊·柏佩爾巴姆(Jan Pappelbaum)的設計,把焦點調向「文本vs 空間」,一系列活動也被命名為「什麼是舞台:由文本到空間」,先後放映《人民公敵》、《教授白納哈》、《理查三世》、《仲夏夜之夢》、《哈姆雷特》、《海達蓋伯樂》、《玩偶之家》、《驚爆》等共九部作品。

八月上旬的公開講座中,Jan Pappelbaum先從柏林列寧廣場劇院的歷史說起。列寧廣場劇院前身為一所電影院,二戰後直接改建為劇場空間,實驗不同劇場文本,結果成為相當特殊的歷史合成。劇院內幾個場地可以「打通」,共享演出空間;個別演出空間又可移動平台、觀眾席之間的線條和距離。九十年代東西德合併,表演藝術在創意思潮中波瀾壯闊,場地紛紛落成啟用,戲劇文本與實驗演出,也像雨後春筍般開遍柏林大地。

建築師出身的舞台美學家Jan Pappelbaum進一步解釋,從建築師專業創建劇場空間,特別重視空間圍繞觀眾,使得觀眾沉浸其中。因此用上360度的全方位設計,有時候舞台如同市集,有時候活像行刑的斷頭台場景,觀眾不純粹是旁觀者,也是合作者,成為博弈、演出的一部分。觀眾參與其中的先決條件,便是在空間設計上引導觀眾進入裝置,包括最常用的短片或聲音的釋放。如《仲夏夜之夢》乾脆用上透明盒子般的空間,觀眾經過泳池、氣球時恍如參與派對,輕輕巧巧便與舞台融為一體。至於球狀的劇場空間,則建構出緊密關係,每位觀眾都恍如坐在第一排直面角色,捲入他人的生命歷程。開放空間設計如《玩偶之家》,孤零零的工作間壁、冰冷的中產家居、偌大的鏡子等,皆為演員營造表演及心理空間。Jan Pappelbaum甚至把Sarah Kane的《驚爆》,設定在豪華酒店房中發生,最後爆炸把一切摧毀,完美世界變成一堆廢土。華麗與蒼涼皆碾壓於一瞬。

在看待「材質」這件事上,特別能夠體現出Jan Pappelbaum作為建築師的專業敏感度:創造空間與物料材質息息相關。構思《哈姆雷特》,首先圍繞若干核心問題--什麼材質可以代表所有空間?什麼材質可以啟發演員的創作和表演?因應《哈姆雷特》的場景變換頻繁,Jan Pappelbaum直接用上黃銅珠子簾幕供開關和投映外,還找到「泥土」。沙與泥再加上雨水的泥濘、泥沼,把喪禮、墓地戰、哈姆雷特的內心掙扎一一烘托而出。《人民公敵》密封空間中的牆壁都畫上粉筆虛擬線條,結局時卻一口氣把一切塗去。「中場中」牆壁又有活門,劇中人在台上演講、發表公開活動,觀眾的思緒穿梭其中。Jan Pappelbaum亦介紹在改編自莎劇的《將心比心》(按:一譯《一報還一報》)中,採用生蛌鷋刓閬a佈景,灑滿積水,加上氧化的青銅顏色和質感,就是奢華但墮落的家族命運象徵。

由此可見,在以柏林列寧廣場劇院為代表的當代歐陸劇場中,「文本vs 空間」或「由文本到空間」,原是一種「擬真」的表演藝術創發過程。與去年Jan Versweyveld在「空間會說話」重申的四個舞台美學創作元素--身體於空間的關係、混亂的概念、過渡的概念、燈光的性質--不盡相同,Jan Pappelbaum的建築專業背景令他自然而然在「功能」上開展創作。對於文本的理解、故事背景人物角色情節發展的拿捏,往往決定了如何看人/觀眾在當中的化學作用。畢竟「人」才是建築的主體、演員與觀眾才是劇場所以為劇場的必要條件。如何「擬真」地打開廣闊的想像空間,乃至為文本帶來嶄新的視野和詮釋,一切軟件硬件、匠心紛至沓來,成就舞台美學、劇場構作共同開拓的新天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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