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呆呆
超級颱風「山竹」才離開不久,中秋節來了。
風走了,受傷的城市尚未復原,街邊隨處可見的狼藉和破敗還在提醒我們大自然暴怒的威力。中秋夜,圓月當空,月影透過路邊的斷樹枝椏投在地上,輕舞飛揚,讓人心懷感激,慶幸大自然手下留情,還給我們留了人月兩全。
不由得想起小時候。小時候過中秋節是孩子們 最 喜 歡 的 事,和 別 的節日一樣有吃有玩,但中秋節是除了舊曆新年可以??利是之外的最好的節日。因為中秋節可以玩燈籠、吃月餅,還有許多其他季節吃不到的瓜果可以吃。應節的有柑橘、柚子、菱角等等。這些瓜果菜蔬除了好吃,還好玩,幾乎樣樣都成了孩子們的玩具。
菱角是過中秋時我最喜歡吃的蔬果之一,果肉爽脆美味,吃完之後的菱角殼是孩子們的寶貝。男孩子們會用菱角殼堆成坦克、大炮的形狀,比賽誰堆得最像,還會用菱角殼做成哨子,吹出各種別致的哨音。女孩子們就簡單多了,菱角殼往手指上一套,立刻是現成的指甲套,有的扮清宮的妃子、格格,有的裝神話裡的 妖 精、巫 婆,「戲 精」鬥 戲,一點也不簡單。
那時候還不知道西方有萬聖節,常在鄉下玩耍的我已經會用南瓜做燈籠。做燈籠的南瓜多用長得好看的圓形,切掉蓋子,挖出瓜瓤,再在瓜身上挖出人臉,或者不同形狀的幾圈小孔,把蠟燭點燃放進去,可愛的南瓜燈籠便做好了,玩得好的小夥伴們也會相互交換南瓜燈籠,看別人製造的美麗在自家綻放。
南瓜燈重,一般都是擺在院子裡做裝飾。相比之下,柚子皮做的燈籠就輕多了,所以孩子們玩得更多的是柚子燈籠。和南瓜一樣,把柚子肉剝出來,在柚子皮上打孔,然後用幾根鐵絲把柚子皮穿好,點好蠟燭,就能夠提�茖麭B去串門了。後來在街上能夠買到折疊得非常雅致的紙燈籠,紙糊的外殼花色漂亮,點起來提在手裡輕若無物,看起來又很洋氣。紙燈籠帶到鄉下去玩,引起好多小夥伴的羨慕和嫉妒,我便很是得意了一陣子。結果樂極生悲,有一次我的紙燈籠被父親借給喝醉酒的親戚照明回家,親戚在路上摔了一跤,我的紙燈籠便被摔倒的蠟燭燒成灰燼,我心疼得不顧形象地傷心地大哭了一場。
柚子皮可以做燈籠,還可以當帽子玩。年紀比較小的孩子們喜歡把柚子皮切成兩半,拿一半扣在腦袋上就能玩半天。孩子們玩夠了,大人會把柚子皮收回去,仔細洗乾淨,去掉部分瓤,削皮切成丁過水,然後把多餘的水分捏乾,放上豆豉和辣椒爆炒,柚子皮未出鍋,便能聞到香氣四溢,吃起來非常開胃,挑食的孩子也能就�茯c子皮吃上兩大碗飯。
廣東人過中秋節拜月的時候多數會用的一樣水果叫油甘子,果子白中泛綠,比花生米大不了多少,擺在水果堆裡一點不起眼。因為油甘子入口苦澀,小孩子幾乎都不愛吃,我小時候亦不喜歡,後來大了,開始慢慢嘗試,才知道咬完第一口的苦澀之後,油甘子留在齒頰間的其實是極甜的回甘,如果忍受不了第一口的苦澀,便品味不到其後的甘甜。
如今燈籠好買,中秋節未到,各式各樣的燈籠便相當熱鬧地線上線下大賣特賣,大人孩子都不再自己動手做燈籠了。更有甚者,因網絡圖文用起來方便,自己欣賞,或者給親戚朋友發送祝福,直接就用上電子版的燈籠和文字了。如此方便的方式,雖然多了視覺化的多重享受,卻終是少了幾分溫度和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