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時,湧現了一批出色的白話文學家,例如冰心(左)和巴金(右)。 資料圖片「五四新文化運動」在「救亡」與「啟蒙」的相互激盪中前進,「白話文」成為更新國民思想的利器。早在清末,裘廷梁在《論白話為維新之本》一文中已提出:「文言興而後實學廢」,「白話行而實學興」。及至胡適提出《文學改良芻議》、陳獨秀提出《文學革命》,終掀起了「白話文運動」。
古代口語 聯繫古今
「白話文」相對於「文言文」而被提出。胡適的「我手寫我口」,形象地凸顯出「白話文」的特點。其實,「文言文」也是先秦時期的「白話文」。先秦諸子以他們當時的口語著書立說,成為了後代的經典。及至漢代,這些當年的「白話文」,隨�荇犮N的變化,逐漸脫離當代的口語,成為「文言文」書面語。自此,白話日常用語和「文言文」書面語便分道揚鑣。
漢代的辭賦、魏晉南北朝的駢文、唐宋的古文、詩詞皆為文言文書面語。古代學生學習的書面語便是文言文。
口語隨�荇犮N的變遷、地域的不同,顯得紛繁複雜、千變萬化,但「文言文」這種書面語在古代中國,便成為了聯繫古今、溝通南北的重要媒介。
不過,文言文始終脫離日常口語,成為知識精英的專利,有礙知識的普及。
因此,歷代也有通俗的、配合口語的「白話文」出現。例如唐代,為了佛教思想的普及,出現「變文」,即以當時口語為基礎,以淺白通俗的行文,用說唱的形式講述佛經、傳播佛教思想的文體;又如宋代的「話本」,原是說書人用以講故事謀生的底本,也是以當時的口語為基礎;至於元明清以來的章回小說,例如《水滸傳》、《三國演義》、《西遊記》和《紅樓夢》等,它們繼承了宋元話本小說的傳統,也以「白話」為基礎。
文言已死 文字脫節
鴉片戰爭以來,中國受西學東漸的衝擊,新事物湧現,舊思想有待更新。文言文逐漸成為與時代脫節的媒介。新文化的領袖們認為,文言文是已經死了的文字,不再能表達現在活生生的思想。口語作為一種活的語言,才是創作新文學的唯一適用媒介。胡適在《建設的文學革命論》中指出:「中國若想有活文學,必須用白話。」他們認為以文言文寫成的舊文學標榜「文以載道」和「道德原則」,這些舊思想都應該被取代。
「白話文運動」終於掀起了巨浪,並影響了文化界及教育界,最終取得了勝利。1918年1月起,《新青年》雜誌全部採用白話刊行;1919年10月,全國教育聯會要求政府提倡白話文;1920年1月12日,教育部正式要求小學一二年級起,國文教學以白話文替代文言文,3月廢除所有小學文言文教科書。1920年和1921年,白話文被定為國語,而中等以上的學校也普遍採用白話文教學。最終,白話文教學成為了主流。
不過,白話文要能普及,除了有識者的提倡外,尚需有質素的白話文學作品才能鞏固地位。「五四」時期,湧現了一大批出色的白話文學家,例如魯迅、胡適、朱自清、徐志摩、郁達夫、豐子愷、巴金、老舍、沈從文、聞一多、夏丐尊、葉聖陶、錢鍾書;及其後的一些女作家如蕭紅、冰心、張愛玲等等。他們的作品也相繼被中小學國文教科書採納為課文,影響更深。
胡適探討以白話寫詩的可能性,完成了《嘗試集》;聞一多せ徐志摩則成功地以優美的白話文入詩;魯迅則以匕首一樣的筆鋒入文,批判傳統思想的糟粕。其中《一件小事》、《風箏》、《孔乙己》、《藥》等文章,至今仍是中學國文範文;朱自清以他豐富的情感寫成的《背影》、《春》等,仍是中小學界的集體回憶;徐志摩以他嚮往自由、思想不羈的情懷寫下的《再別康橋》、《偶然》,仍受文青們的喜愛。
白話文已成為社會上書面的普遍用語。在「五四新文化運動」一百周年的時刻,讓我們回顧「白話文運動」的足跡。
■陳仁啟 作者介紹︰任教中學中文科超過19年。香港大學教育碩士、香港中文大學文學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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