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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菲林電影的修復數碼化 「 摩天輪」上的巧手 讓老電影「轉世重生」

2019-04-17
■資料館館長楊可欣(右)及助理館長勞啟明。■資料館館長楊可欣(右)及助理館長勞啟明。

老電影是什麼呢?一張泛黃的舊海報,一排陳舊的木座位,一段恰如人生的故事,它總能以無法取代的雋永吸引蚍v迷,百看不厭。然而,電影始終不同歷史冊,是無數圖像組成的故事,圖像需要載體來妥善保存,那就是菲林。菲林,使得活動圖像變得具體起來,像一個貯藏珍寶的水晶小盒子,將前人的智慧好好收起來,流芳百世。菲林始終是有形載體,保鮮期終究有限, 慶幸隨荇犮N的發展,科技興起, 菲林逐漸淡出了電影的技術世界,今時今日有數碼技術及「雲保存」。我們可以通過科技來留存昔日的經典電影,數碼化舊電影的個中工序遠不單單是將菲林放到掃描機中這麼簡單。■採訪:香港文匯報記者 胡茜 攝影:陳儀雯

香港的舊電影通常被稱為「粵語殘片」,這其中的一個「殘」字,大多都是源於菲林日積月累的播放後造成的瑕疵或者聲片的老舊帶給觀眾的直觀感受。

老電影再訴一遍光陰故事

菲林不同於數碼的傳播特質,菲林(硝酸片)在過往每經播放一次,便會存在一定程度的磨損,這種磨損是不可逆的。香港電影資料館的工作人員介紹,常見的菲林損壞有:刮花、齒孔損壞、斷片或茪龤B褪色或藥膜脫落及溶化、收縮與脆裂以及醋酸症候群。這些名詞聽起來遙不可及,事實上,破壞菲林的兇手,就是隨處可見的物理性刮傷、老化、溫度及空氣濕度等。損壞的菲林就如妙齡女子的美貌,無論是美人遲暮或遭不測變得面目全非,都教人憐惋。好在有一班憐香惜玉的有心人,抬起如同整容師般的巧手,耗時耗力,將缺陷之處一一修補,再呈世上,怎不是件美事。政府今年的財政預算案撥款二千萬元,支持菲林電影的修復數碼化。

資料館在去年「世界視聽遺產日」期間放映的影片《正德皇夜探龍鳳店》,由於菲林的收縮、聲片的缺失等問題,經歷了重重修補,「這是資料館的藏片之一,也是第一次由全資料館的同事進行修復的一部影片,它送來的時候原片聲片已損壞,後來,工作人員將黑白拷貝及部分保留片的聲軌數碼化,拼合來自彩色底片的數碼影像,再透過數碼修復技術改善聲畫質量,才得以完成修補工作。」負責菲林修復的助理館長勞啟明先生說。

在位於西灣河的香港電影資料館中,設有一個攝氏4度、濕度約30%的冷藏庫存放庫,長久保存電影菲林(硝酸片),使這些藝術文物免受自然及人為的摧毀。在資料館裡還有一間不大的菲林修補室,堆滿了待修補的許多菲林,摞在各個角落,安靜地「候診」。

五名資深的修補師專心致志地撫摸檢查蚋繕嶊L的損耗痕跡,在他們默默耕耘之下,我們得以一見菲林「重生兼轉世」的修復步驟。

吳宏雄(雄哥),從事電影工作已經三十餘年,他漫長的工作生涯幾乎都在菲林的陪伴下度過,算是和菲林打了半輩子交道。看到雄哥將老菲林一側固定,另一側逐漸環繞於一個圓架上,就像乘坐一架小巧的摩天輪,他用手快速而細緻地輕撫茪@段段的膠片,尋找它的瑕疵與斑跡,再快速地用密密麻麻的代號將其記錄下來,就像一位醫生的診斷書。

雄哥說:「最難修補的是菲林旁的『齒孔』,它們在放映的時候遭到拉扯或不經意的破壞,日積月累便會斷裂。」修補斷裂的菲林與齒孔,首先要清理舊菲林上的污漬,然後使用一種特殊的膠紙將兩端進行黏合,這一步需要極其精準的齊口,否則對於畫面的播放來說,就會出現「跳幀」、「黑屏」等問題,絕對是一種不可逆轉的致命傷害。

數碼化修復屬盡可能還原

接下來的一步,便是要將修補好的菲林通過一台掃描機進行數碼化的轉換。這一個步驟耗時同樣漫長--將菲林放置在機器上,開始咕咚咕咚地旋轉,聽上去似乎非常輕鬆,全憑機器去做處理,但是這個工序一樣需要精密的人工「診治」。香港電影資料館的實驗室技術員葉嘉謙(阿謙),便是負責這道工序的其中一位「醫生」。

「為了能夠還原影片的細節,得到與當初播映時一樣的質感,是需要人手去調整掃描的機器,去配合這部影片的條件。」阿謙面對正在進行數碼化轉換的影片解釋道。經過人手與機器的巧妙配合,數碼轉換中的影片顏色與質感被還原得非常細膩,《正德皇夜探龍鳳店》也是這樣一幀一幀被逐漸從一卷實實在在的菲林,變成得以「雲貯藏」的數碼電影。

普通觀眾聽到「菲林電影修復」,大抵都會有一種誤會,認為這是個將舊電影變成「新電影」的過程,然而事實並非如此。菲林電影的數碼化修復,是為了將該部電影盡可能還原成當初的模樣。但是,如果今年你30歲,那麼一部1948年的電影,你想要真真切切地「知道」這個「當初的模樣」,是不可能的,所以,修復成怎麼樣的質感,很多時候便全然取決於修復人員從經驗中得到的認知。這其中,並沒有千篇一律的宗旨。

在電影保存的路上,但凡走過必定會留下痕跡,這點對於電影修復者來說,謹慎必不可少。每一幀的瑕疵都必須用一雙肉眼去仔仔細細地尋找,再進行點滴修復,從而再度令人眼前一亮,「殘」片不殘。

「比如,有一些彩色的影片,如果放置的時間太長,會褪色,所以我們需要去調色,調回『正常』的顏色。」勞啟明先生說。除了色彩之外,影片中肉眼可見的枝狀或點狀的瑕疵,也是修復師常常面臨的問題。

操作軟件需要長時間熟悉

創作一部電影不易,需要凝集各個電影部門的共同心血,然而創造始終是在一張白紙上作畫,用的都是加號;而電影的修復工作卻全然不是一回事。修補一部影片並非一次性的工夫,而是反覆推敲與檢查,最長的一部可能需要耗時三個月以上的時間,是一項極其細膩的指上功夫。修補師們的手與膠片已有一種老友般的默契,並不能一朝一夕掌握好竅門,需要日積月累的經驗與足夠的熱愛。雖然修補影片是為了數碼轉換,但這並不是結果導向的單一工作,將菲林能夠長久地保存得更好,亦是修補師巧手下的更大意義。

菲林經過數碼化後,便到達了最終的修復過程,這一步的操作媒介是一種近似於剪輯工作的軟件,操作方式並不簡單,技術員阿謙一邊觀察畫面中播放的影片,一邊用軟件進行茩袛耤A他介紹道:「目前世界上用以修復的技術很多,這些軟件都需要長時間的摸索去熟悉它的用途,才能更好地配合科技修復電影。」

政府撥款聘技術人員

今年政府財政預算案撥款二千萬元給予資料館,盼能加快將急需保存的電影孤本和電影菲林數碼化,這個消息令廣大「愛戲」的觀眾振奮。楊可欣館長說:「香港素來有東方荷里活之稱,政府願意資助修復菲林,當然是最好不過的事情,我們會將這筆錢用於技術人員的添置上,希望能夠更好更快地修復這些文化遺產,讓香港電影再振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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