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家鄉開平。作者提供余似心
最近分別陪伴年紀老邁的父母回他們的家鄉,看到老人緬懷兒時故里的情意,別有一番感受。同行移民了外國的妹妹,她們的鄉情卻是在香港。
父親快94歲了,16歲離開家鄉開平謀生,雖經常回鄉,但每次返抵祖屋,他都表現得興奮莫名。赤坎已被列為古鎮,不少後人雖把祖屋重建成設備現代化的樓房,但村內的房屋規劃和高度傳統上皆有限制,大家都很守規矩,放眼仍是青山翠瓦一片寧靜。父家的祖屋保留�荌禰貌滬掩炕A祖父輩兄弟的後人仍住�荂C屋前的水池已沒養魚,細時在門前走動的肥豬與小雞也沒有了,取代的是泊了幾輛進口房車。幼時回鄉那乘船轉車一整天顛簸的辛苦仍歷歷在目,今天我們已是包車從香港的家直接到達祖屋門前,舒舒服服的3、4小時。一如以往,我們幾個子孫陪父親到他有份出資重建的小學走一轉,在祠堂和路亭邊聽他講家族史。父親只想在還可以走動之時爭取時間回鄉。
母親快86歲,十多歲從惠陽澳頭的家鄉來港。今天已沒有任何親戚留下來。祖屋位於一石台上,原屋外壁已拆卸重建為簡單的四屋相連平房,以低價出租了。她向我們講述那四道門分別屬於四房人,所有舅父都移居香港或美國,離世的離世,後人也沒興趣回來。今次陪母親回來並非探親,而是憶地,我們都只能住在酒店,探望母親的小學同學和朋友。
心想,有天父母親離去,我們這一代人是不會再回鄉的吧。分別移民加拿大和德國的妹妹經常回港探望父母,他們的子女只知道香港是母親的「家鄉」,這裡有�茼o們許多親友和年輕時的回憶,有�茈L們不確實感受到的鄉情,猶如我們對父母那份鄉情的陌生。家鄉話我們都講不了,下一代人則是粵語英語夾雜,隨�茪@個家族向外發展,最初的語言也斷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