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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紀:攝影家謝光輝

2019-04-22

陶然

攝影家謝光輝,有好多年與我同事,本來他是內地某畫報的攝影記者,老闆認識他,並且欣賞他的攝影水準,把他調來工作。

與他同事,我發現他很好學。內地攝影記者只管攝影,但香港不同,除了攝影,還要兼顧文字。有些人便叫苦連天,但他不是,他對文字投以熱情擁抱,不時跑到我這裡,真心請益,我感動於他的好學精神,鼓勵他以自己的眼光去寫東西。以他在攝影界的成就,本來已經可以揚名立萬,但他不滿足於既有成績,顯示不斷進取的精神。其實,文學和藝術,是共通的,或者是具互補作用,多方面的進修,的確有促進作用。事實上他的文字也大有進境,我以為有了攝影眼,獨特的觀察角度,再加上努力,他寫起文章來,自有一番發光的風采。

他的攝影角度特別,尤其是街頭人像,甚有個人風格。尤其是在香港街拍,他說︰「港島人口稠密,最好的風景是人,人過馬路,小步疾走,目不斜視,徑直走去;那些煙癮上來的人,站在路邊垃圾桶旁抽煙,女人抽煙的姿態比男人優雅老練。你看她一眼,她不客氣地回看你一眼。這樣的城市,是很適合街拍的。」這可以說是他的觀察能力,也是攝影心得,實際上,他也真是如此身體力行。

2007年和2008年,他兩次在法國北部城市里爾舉辦攝影展,一次是《相遇》,反映中國改革開放三十年的生活變化;一次是《一個中國人眼中的法國》。他以微笑代替語言,贏得了當地人們的友情,拍下了極具當地風情的照片。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幾乎走遍中國各地,拍了許多具有特色的照片,贏得了攝影家名聲。一旦走出國門,他也不負所望,拍出很有特色的相片。問起對香港攝影界的看法,他認為技巧都很成熟,拍得都很漂亮,沙龍化。但他還是覺得太注重技術,比較缺乏個性,不能突出自己的特色。

那一年我去杭州參加會議,和他聯絡,他立即駕�茖恣A到酒店找我。他帶我去兜風,並且請我吃早餐,中午又帶我去山村吃農家菜,喝龍井茶,沿途他還拍了一些照片,相機是他隨身攜帶的工具。在香港,他也曾經為我抓拍,頗為生動。

回想起1997年7月1日,香港回歸那一天,全球七千多名記者空降而來,而有入場券的記者數目有限,謝光輝抽到了。能夠獲得現場拍攝這個歷史時刻的機會,他自然非常興奮。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同一題材,大家各自拍攝,就好像一場同場同題考試,其結果如何,媒體發佈出來,相互比較,一目了然。所以對於如何能夠搶佔有利位置,便成為他事先考慮的問題。香港回歸官方儀式是在香港會議展覽中心�璁獢A會場不小,主席台和記者席相隔七八十米。為了把主席台上的人物拍得清晰,欲工其事,必先利其器,當時最新款的相機功能當然必不可少,除此之外,還必須搶佔有利位置,他很早就跑到會展中心門口,不料已經有七八個高大的西方媒體記者在等候。

晚上7點,開閘安檢,接�茷K是長達數百米的安全區域,成了記者狂奔的賽跑場,不容有失,他跑到前三名,搶到前排中間位置,儀式開始,拍照聲不絕於耳,但他沒有被周圍環境影響,為了不會在關鍵時刻沒有膠片而錯失良機,牢記每筒膠卷最多拍三十張,他仔細觀察,對焦精準。當江澤民與查理斯握手前一刻,將握而未握之際的瞬間,他按下快門。這張照片後來發佈了,被行家公認為最佳的回歸照片,後來還被選入由德國Taschen出版、以英、法、德、日等六種語言全球發行的《中國,一個國家的肖像》,被倫敦《星期日泰晤士報》評為年度最佳攝影畫冊。有多少人會想到他為此,為拍照所付出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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