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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東走西:阿富汗的佛像

2019-08-03

余綺平

大英博物館最近宣佈,短期內將一批屬於公元四世紀的佛像雕塑歸還阿富汗。這批古代陶藝,包括九個佛首和一具軀體,相信是十八年前被塔利班恐怖組織砍下,然後被非法偷運至倫敦。

經過博物館的詳細研究分析,證實這些佛雕原屬南亞古國犍陀羅(Gandhara)的佛寺牆雕。犍陀羅建於公元六世紀前,國度廣闊,包括今日的阿富汗東部和巴基斯坦西北部,是印度大陸文明發源地之一。

公元前三世紀至公元五世紀的八百年間,佛教盛行於犍陀羅,中國兩名高僧法顯和玄奘,就曾經遠赴犍陀羅取經求法。在《大唐西域記》裡,玄奘稱犍陀羅為「健馱邏」,他詳細記錄了「梵衍那國」的佛教寺院和高大精美的佛像。

「梵衍那國」即今天的阿富汗城市巴米揚(Bamiyan),是古代商業和佛教中心。據史載,中國第一位到海外取經的大師法顯,於公元三九九年以六十五歲高齡、從長安出發去巴米揚;而玄奘則於公元六三零年間遠征,兩人後來將佛教文化引入中國。

據玄奘在《大》記錄,梵衍那國「王城東北山阿有立佛石像,高百四五十尺,金色晃曜寶飾煥爛。」相信兩位高僧當年都有幸觀賞到今次由英國歸還給阿富汗的精美佛雕。

大英博物館高級館長辛普遜(John Simpson)認為,這批佛像原本是肢體相連,色彩繽紛的。由於古代阿富汗居絲綢之路要衝,是往來古羅馬帝國、波斯、中國和印度之後的商隊必經之道,故此,阿富汗的佛像融合了希臘、波斯和印度佛教的成分,形成獨特的希臘式佛教藝術品。

由英國歸還阿富汗的佛雕身上,正好見證了這種希臘式的雕像風格,九個佛首的面容呈橢圓形、眉目端莊、鼻樑高長、頭髮呈波浪形,且有頂髻。至於那一具無頭軀體,則身披希臘式大褂、衣褶由左肩下垂,袒露右肩。

辛普遜說,英國海關員於二零零二年從一架由巴基斯坦飛抵倫敦機場的木箱裡,搜出上述珍貴佛雕。因倫敦長久以來是古代藝術品的非法交易中心,辛普遜相信,匪徒希望將佛雕經黑市脫手。

二零零一年初,伊斯蘭原教旨主義運動組織塔利班炸毀了巴米揚山谷兩尊大佛和建築遺蹟,轟動全球。辛普遜認為,這批佛雕可能也是被塔利班劈開,然後偷運出境。

《衛報》說,九個佛首「講述」了有關佛教盛行阿富汗的故事--從公元前三世紀開始,佛教在犍陀羅有蚑鷛袛史,但到了公元八世紀隨茠拉伯軍隊的到來,伊斯蘭教成為主導地位的宗教,數以百計的佛寺便遭遺棄。

如今,玄奘筆下的金色燦爛佛像,在阿富汗已所剩無幾。這批即將返國的佛雕,更顯得珍貴和意義深遠。

犍陀羅藝術對中國、日本和朝鮮等國的佛教藝術發展,有重大影響。例如:中國新疆、敦煌和雲岡的佛像造型,與中國的多層寶塔,均由犍陀羅經中亞傳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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