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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故知新】文言文記老香港 一窺開埠舊時貌

2019-11-06
■王韜的《物外清遊》記載了香港剛開埠時的景色。資料圖片■王韜的《物外清遊》記載了香港剛開埠時的景色。資料圖片

過往中文科課文內容涉及香港的並不多,近年雖然有所增加,但仍屬少數,如果是用文言文寫的更是鳳毛麟角。王韜的《物外清遊》一文被教科書選為範文,算是珍品。

此文寫於19世紀60年代初,當時香港剛開埠約20年左右。文中描寫了早期香港市區及市郊的景色,茪O描寫所見開埠初期的西式建築及市政規劃,讓我們能一窺當年的城市面貌。

早在1841年--《南京條約》簽訂的前一年,英國人已登陸香港並進行土地拍賣。英人選址中環為市區,並命名為「維多利亞城」。逐漸在此興建政府辦公建築、教堂、警署、裁判署、監獄、軍營、商行及西人居所。香港早期中西族群區隔,洋人集中居住於中環、半山及山頂一帶,而華人則居住於上環、西環一帶。至於被稱為「下環」的灣仔、銅鑼灣尚是市郊,仍具田園風光。

或者是給初中學生作範文的關係,所以編輯進行節錄,刪去了一些「枝節」,只保留博胡林(薄扶林)西式建築、半山西商別墅群和山頂旗杆周邊景物的描寫。

博胡林是西人避暑的勝地,居所四周環植花木,中庭設有噴泉。室內窗明几淨,涼風颯至,令人忘記盛夏。作者所描述的應是理雅各牧師的居停。「理君於課經餘閑,時招余往,作竟日流連。」這段王韜得理雅各牧師招待的交代,範文就刪去了。

另一段節錄是博胡林四周的西商別墅群。重點介紹了堡壘式的建築。這些建築或在山腰,或踞山脊,層台軒敝,四周牆上圍有凹凸的女牆,儼然像一座城堡。這類建築仍能在薄扶林找到,例如杜格拉斯堡及伯大尼修院至今尚存。站在這些堡壘高處,能看到海洋蒼茫浩瀚,海上的商船排列整齊。除堡壘式建築,此處還有雅潔可喜的仿日式別墅。

太平山俗稱「扯旗山」,在本文中也得到印證。太平山頂是港島的最高點,為使往來商船了解航道情況,山頂「高矗一竿,上懸旗幟」以作識別。王韜也特別寫了山頂的風只向內吹的特點,別有趣味。

其他在範文中被刪去的資料其實也很有趣。例如當時剛建成不久的「博物院」,應是早期的大會堂。內有圖書館,藏西文書籍,圖文並茂,製作精妙。而院旁的「觀劇所」,時常表演戲劇及有樂團演奏。王韜認為「神妙變化,奇幻不可思議」。

原文也介紹了當時三所著名的英式學校。分別是「保羅書院」、「英華書院」及「大英書院」。「保羅書院」即是現在的聖保羅書院,始建於1851年,是本港成立最早的學校。王韜說「主其事者曰宋美」。這「宋美」即是該校首任校長施美夫主教(Bishop George Smith),他也是香港聖公會的第一任主教。

而英華書院則於1818年由倫敦傳道會的馬禮遜牧師在麻六甲創辦。1843年香港在英國殖民統治下第二年,該校遷址來港,成為本港最早的英式學校。此校辦學目的與聖保羅書院差不多,均是茪O培養華人傳教人才,與現在主要提供基礎教育不同。王韜在港時,該校的校長是與他關係密切的理雅各牧師。

理雅各牧師除了主理英華書院外,同時也被港英政府委任為教育委員會(Board of Education)的成員。他認為香港需要建立一所提供世俗教育的學校,故向政府提議合併當時由政府補助而分散各地的幾所「皇家書館」,成立一所由政府直接管理的中央書院(Central School)。此校後來曾更名為維多利亞書院,也就是現在的皇仁書院,王韜稱之為「大英書院」。而「主其事」的「史安」則是中央書院的第一任校長史釗域(Frederick Steward)。他可算是香港主理教育事務的第一位官員(可比擬為首任教育局局長),後來官拜港英輔政司(相當於現在的政務司司長)。

原文介紹中環市容:「房舍尤精,多峻宇雕牆,飛甍畫棟。」街道?闊,市場經營的都是大額的交易。臨近海邊有一座巨型自鳴鐘,聲音響亮,可傳至十多里外。王韜認為此處沒有華人集中地--上環那麼繁囂嘈吵。

此文也交代了當時薄扶林水塘的情況。王韜形容「澄波數頃,徹底可鑑」。旁邊設一兵舍,有專人管理,以防有不懷好意的人在水中下毒。當時港島人口的淡水飲用均有賴於此,即使遇到乾旱也不用擔心。

當時已有酒店設置,王韜稱為「公墅」,專為「遠客來遊此間」而設。這些酒店佔地數十畝,四周種植雜花異卉。雖然比不上中式園林有亭榭樓台,但在夏天的黃昏,大陽下山,月亮升起,涼風翩然而來,霧如輕紗飄過,拿荇偵P友人並肩偶語或??手偕行也是很有情趣的。

王韜《物外清遊》一文刻畫了香港早期的風貌,頗富特色。如果能全文閱讀,真是「別饒勝趣」。■陳仁啟

作者介紹︰任教中學中文科超過20年。香港大學教育碩士、香港中文大學文學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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