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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抒情無國界

2019-12-02

《從天而降億萬顆星星》

作者:北川悅吏子

譯者:張秀容

出版:台灣角川

《從天而降億萬顆星星》是北川悅吏子的創作,2002年播映連續劇,並發行同名書籍(劇本改編:小泉堇),2018年又由韓國電視台再度詮釋,不但擴增了集數,內容亦加入更多情節,吸引不少舊雨新知的關注。

原始場景設定於日本東京。堂島完三從刑案地點離開,片瀨涼買完宴會食材,兩人在前往豪華客船的路途中有了眼神交集,很短暫,卻令堂島完三困惑──似乎在哪裡見過......。堂島優子與片瀨涼在船艙客房的邂逅,呈現了戲謔般氛圍,反倒營造出可愛自然的悸動。他們的命運相互交纏,缺一個,故事就沒辦法順利講述下去,幾乎形成三「主」鼎立的姿態,誰都不宜稱為配角。日語版小說的書腰,甚至還放置了木村拓哉(片瀨涼)、深津繪里(堂島優子)、明石家秋刀魚(堂島完三)的照片當作宣傳呢。

韓劇演員徐仁國、庭沼^、朴誠雄能否延續原班人馬的魅力,亦受到了矚目。舊劇當前,舉凡演技、排場以及商機,都能確確實實比較一番。況且觀眾的眼睛日益雪亮,詞鋒又犀利,新片是好是壞,各樣意見前仆後繼,相當露骨。老片新拍,其實不稀奇了,偶爾還會被網友嘲笑缺乏創意。幸好,世人不見得都嚴苛。除了新觀眾的熱情鼓舞,另有忠實影迷支持,他們極願意花費時間(或許也得花費淚水),再感受一次同樣的糾葛。

龍爭虎鬥,議論由人--(1)青勝於藍。(2)後浪與前浪,瀲灩難分。(3)說不出優點,驗證了舊愛依然最美。(4)對小說產生興趣,火速尋來細讀......。評價如何,終究是相當主觀的私密感覺。他無動於衷,你卻痛哭失聲,潸然不止。受到性格閱歷影響之外,跟風土民情也息息相關。

跨國合作,如今簡直可戲稱為「日興又興」了。興盛至極,春風吹又生。更要注意:此刻,吹什麼風。由於實例繁多,請容許我將這股風潮限定於日本與韓國方面。

天才鋼琴少年和藝術財團企劃室長共譜戀曲的韓劇《密會》,取材自江國香織的《寂寞東京鐵塔》。日本電影版的主演為岡田准一、黑木瞳,韓劇則為劉亞仁、金喜愛。相仿的禁忌,類似的愛與痛,不同的嫩葉與熟花,在兩個國度各自萌生。

韓國演員鄭智薰領銜主演的《回來吧,大叔》,講述驟然離世者的附身還魂奇譚,改編自淺田次郎的《椿山課長的那七天》。地域一經置換,宛如出現平行世界,令人期待更璀璨的火花。

聚焦於上述案例的創作軌跡,另可觀察到某個差別。《寂寞東京鐵塔》與《椿山課長的那七天》初始即以小說呈現,之後才改編成劇本。《從天而降億萬顆星星》的順序恰巧相反,劇本居先,小說在後。書籍內容係改編自連續劇之劇本。劇本和小說服務的對象不同,即使具有相同的抒情意圖,也必須拿出適性的文字釣竿,好好經營。一部改編作品,其過程無論是「小說化」或「劇本化」,最後呈現的成果,早已去蕪存菁、開枝展葉了,因此我們才得以品味純粹的情感。

跨越國界的抒情,阻礙仍多。基於環境、語言、文化等等殊異,若企圖照本宣科,可能會導致「國際性的鴨子聽雷」,入耳無用。若修改幅度太大,又怕破壞原作,失去原味。怎麼改、如何編,工作團隊委實要燒腦傷神了。

《從天而降億萬顆星星》的抒情,還必須斟酌道德尺度。除了違反倫常的畸戀,亦涉及愛情的擬真與純真,刑警自我防衛的正當與過當,殺意的主動與被動。增添異邦元素,重新設定細節,片瀨涼變成金武英,堂島優子變成劉真江,堂島完三變成劉真國,是否可以展現出奪取眼淚的深情呢?

抒情無國界,是值得期待的景色。觀賞者在等候佳作的閒暇,或許也該走向自己的心靈邊境,檢視那裡有沒有應該拆除的藩籬。各類材料的異域改編,終究都得付出辛勤,勞心、勞力之後,若能使普羅大眾向文學稍加親近,更是一種抒情式的贈禮。 ■文:余孟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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